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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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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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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用一句话,让程斐瑄进入了叔父的视线。”焂夜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居然是个皇子,我的表哥。后来你也知道的了,这家伙成了叔父暗卫首领这个位置的继承人,在当今圣上登基后摄政朝堂执掌暗卫。”

    “一句话改变命运,难怪齐王殿下从不觉得自己亏了。”樊渊饮下一口茶。

    焂夜冷哼一声:“也是他自己争气,抓住了机会,也真学到了东西。我若是当年黑心一点,他也赚不到这么多,居然还老是凶我,我可绝对够兄弟的。故事我也将了,要是他回来想让我倒霉,樊大人可一定拦住了。”

    “哈哈,焂夜郡主果然从不做亏本买卖。”樊渊当真觉得她有趣,欣然同意。

    那一天晚上樊渊做了一个梦。

    蒙面的暗卫利落地落下匕首,刺杀还在睡梦中的人。

    另外几个人在各处撒上烈酒,拿着火把点燃了墙根。

    “撤!”为首的人确认了一遍数量后,挥挥手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樊渊的视角一直跟随着他。看着他复命,看着他离开。

    “丙戌,你去哪里?”

    “有些事。”他没有直接回答,在他充满戾气眼神注视下,也没人继续追问。

    樊渊看着他爬到宫墙上,寻了个背光的地方,从怀里掏出几个馒头来,然后摘下蒙面头套,露出口鼻也露出了真容,开始心满意足地啃馒头。

    这个时候的齐王殿下已经带上了简单的护额,遮挡他的刺青。

    但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小老鼠拖着食物找个喜欢的地方好好品尝美味一样。

    丙戌居然是齐王殿下真正曾经拥有过的名字,他还以为那是随口胡诌的呢。

    樊渊打量着不过是十四五岁少年模样的齐王殿下,忍不住笑了。

    小少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是你吗?我听到你笑了。”

    然后他好像也不管樊渊有没有回复,自顾自地说着:“你怎么还不出现呢,算了,我和你说,城南老李的馒头铺子做出来的馒头味道最好不过,昨日我……”

    樊渊就看着他边吃上两口,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天边有光亮起时,樊渊醒过来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白天才听了一个故事,晚上又梦到了一个故事。

    程斐瑄收到召回令正在往回赶的第二天:

    樊渊在下朝往户部走的路上,突然看见一个巷口,鬼使神差走了进去,走了一段路,他回头看了眼身后。

    “天子脚下,公然行匪,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想起了他们的初遇情景——吃着包子试图“英雄救美”的齐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复苏,他能感觉到。

    樊渊又看了眼小巷,慢慢走向户部。

    大虞除了座师门庭,户籍同乡也是拉帮结派的重要依据。

    整个户部没有一个青溪人,樊渊去那里自然得不到优待,不过他好歹是前途光明,也没人会招惹他。

    去户部交接的工作还算平稳,他觉得扮演樊渊也不是那么吃力的一件事嘛。

    樊渊那天晚上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果然还是程斐瑄,只是又小了不少,他应该是饿晕了,缩在石阶边上躺着也没人发现。

    一个太监拎着篮子偷偷往这边走好像在找什么。

    樊渊试着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居然成功了。那石子的声音提醒了这位太监。

    看到昏迷的程斐瑄吓得把他背起,鬼鬼祟祟的带回了一个破旧小屋子。

    “贵人今日没胃口,撤了小粥,我偷拿出来,你赶紧喝两口。我先去伺候了,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醒来的程斐瑄点点头,狼吞虎咽起来喝起粥。

    樊渊摇摇头,怎么每次做梦他都在吃东西呢?

    那个太监走了以后,程斐瑄把抹额扶正,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是你在吗?”

    樊渊觉得奇怪,为什么梦里的齐王殿下总在问这个,而他如果真的开口,又从来没人能听到。

    毕竟是个梦,稀奇古怪点好像也正常。

    “我好饿,你不会是我饿得昏头昏脑的时候想象出来的人吧?”齐王殿下摸了摸肚子,叹口气,麻利地收拾碗筷。

    醒来的时候,樊渊有些头疼。不知道天天做梦是为什么,做梦很影响睡眠的,他有点疲倦。

    程斐瑄收到召回令正在往回赶的第三天:

    从宫里离开的时候,樊渊忽然想起来,好像曾经有人给他往宫里送过糕点。那个放出拿着云片糕的老太监不正是梦里的人吗?

    他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回顾什么?

    所以樊渊继续做梦的时候,已经非常淡定了,准备安心观看新的故事。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是还是幼童的齐王殿下,他缩在衣柜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他被人从衣柜里扯出来的时候,樊渊看见了他干干净净的额头,上面什么标志也没有。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章 不信人间无圆满

    樊渊的预感非常准确。

    他看到了对于自己一直只存在于故事里的罗贵妃,那是个美丽无比的女人,多愁善感的诗人见了她,恐怕愿意不顾一切把世界上一切华丽优美的辞藻都付诸于她。连樊渊看到这样的人,都会为她的容颜感到惊艳而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不愧是获得先皇荣宠十几年,那位冠绝后宫的贵妃。

    可惜拥有这样外表的女子是个疯子,还是个狠心的疯子。

    樊渊看着她歇斯底里地怒骂着,美艳绝伦的五官变得扭曲而令人感到作呕。她骂的是程斐瑄的生母,那位可怜的云嫔,说她不知羞耻,说她害了自己的孩子……

    丑陋的话语从美人嘴里说出来,樊渊真的觉得不忍直视。

    他避开不去看罗贵妃,而去看那个被几个太监婢女拉住正在努力挣扎的程斐瑄。

    挣扎的过程中,一枚玉佩滚落在地上,程斐瑄连忙扑上去用手按住地上的玉佩。

    “把那枚玉佩给我拿来!”

    于是几个人把程斐瑄按住,另外两个人去抢程斐瑄手底下的玉佩。

    可是不知为何,他们使出吃奶的力也没有把他手底下的玉拿出来。程斐瑄似乎格外在意这枚玉佩。樊渊当然非常熟悉真枚玉,这是程斐瑄母亲留给他的遗物,后来成为了流萤尉的令符。母亲最后的遗物被程斐瑄死死按在地上,拢在手心里。

    即使罗贵妃用脚踩在他的手上,他也没有把手抽走。

    他就这么盯着自己的手看,即使痛到冷汗直流也不曾退让。

    罗贵妃的脚碾在他的手背上,他反而突然笑了:“疯子。”

    这笑声中充满了一种不和疯子一般见识的不屑。他匍匐在地上,却在看不起罗贵妃。如果不是她踩得他太痛了,他可能还会露出怜悯的眼神。

    这一声笑彻底激怒了发疯的罗贵妃,她直接拔下发间的银簪,把簪间放在烛火火芯里炙烤片刻,然后蹲下身子,用手抬起程斐瑄的脸。

    狠狠地划在他的额头边上,划出了一个奴字。鲜血从额头上流下,红色挡住了他一只眼的视线,让他不得不闭上一只眼。

    罗贵妃把簪子丢在地上,快活地笑起来。

    他也在笑,简直就像和罗贵妃一起疯了一样。

    “她不过是我的一条狗,居然敢爬上主人家的床!秋霞,给她纹上逃奴的印迹,我要让他好好记住自己的身份!”罗贵妃好像在骂程斐瑄又好像是在说程斐瑄的母亲。

    精神错乱的主人得命令得到贯彻。

    所谓墨刑,施行的方法就是在人的脸上或身体的其他部位刺字,然后涂上墨或别的颜料,使所刺的字成为永久性的记号。

    人的面部是极其敏感的,程斐瑄却已经没法挣扎了,最后他握着手里的玉佩昏了过去。

    到了晚点的时候,他开始发烧,脸上布满红晕,却一直在喊冷。可是整个房间里只有昏昏沉沉的一个人,没有人管他,只剩下紊乱不堪的气息。

    皇帝的其他儿子们在争权夺利内斗,皇帝自己病卧在床久不问事,作为被遗忘的皇子,他在罗贵妃的宫殿里,因为受伤而发热也不会有人过问。

    “冷……”程斐瑄的眉头越发皱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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