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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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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斐瑄不自在地动了动,把书往怀里一塞,慌慌张张地问:“你……你又想干什么?”

    焂夜乐呵呵地拍拍程斐瑄的肩膀:“好兄弟,果然懂我。那个礼部尚书脑子不太好,居然把我放在了和亲的人选中,所以……”

    “你不后悔?”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斐瑄突然稍稍冷静了下来,很认真地确认道。

    焂夜冷笑道:“八百年前就不后悔了。”

    “好,那扶罔谨的资料你也别忘了。”程斐瑄刚说完,就揣着那本书跑了。活像身后有人在追杀他一样。

    第一章 已见江岸欲行船

    樊渊还领着经筵讲官的职位,今日恰好轮到他当值,用完早膳和杨述分开,便径直回宫往文华殿去。

    文华殿与文渊阁只有一墙之隔,来来回回,樊渊和他的座师汪殷浩难免会碰到。

    若是平常,樊渊向汪殷浩行礼便可直接离去,谁知还不等樊渊说话,汪殷浩已经抢先一步淡淡道:“你的奏折陛下已经看了,我们几位大学士对此意见不一致,杨首辅已经到了快致仕的年龄,含糊其辞也是应有之理。欧阳相公则对你颇有意见,认为你年轻气盛,太过浮躁。”

    内阁大学士朝中现在只有三位,杨毅奇为首,年龄也最为年长,只怕元载帝一亲政,这位就会告老还乡了。剩下的欧阳舒与汪殷浩则年龄相当,汪殷浩为次辅。

    “不过你也不能觉得欧阳相公偏颇,朝廷要动粮食这一块,自然需要樊家的配合,但你偏偏率先提出了自损利益的提议,难免会让人觉得奇怪。”他说的时候虽表情冷淡,却也不见厌烦,好像只是单纯的讲述公事一般。

    他说了如此之多,唯独没有提起元载帝和他自己的态度。

    樊渊沉默地认真听完他的话,这才微微一笑,真诚地道谢:“多谢汪相公提点。”

    汪殷浩摇了摇头,看了樊渊一眼:“可惜你姓樊。”说罢便摆摆手拂袖而去,不再给樊渊接话的机会。

    樊渊目送他离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汪殷浩与其说是暗中帮助齐王,不如说是暗中帮助元载帝。只是因为齐王从来不曾做出有损元载帝利益的事,所以才会帮扶齐王一把。

    这给自己一点照顾,究竟汪殷浩是为了齐王的意思,还是为了元载帝的意思呢?

    樊渊轻笑一声,朝廷里的事相来如此烦心,从前他是半个局外人,现在他是局中棋。

    元载帝入文华殿后,目不斜视,看都没看樊渊一眼,赐午膳时也表现淡定,直到所有讲课结束,才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樊卿留步。”

    元载帝第二次特意叫下樊渊,其他讲官说心中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但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份量,只微微惊异地看向樊渊,用眼神探究一二,便各自散去。

    “今日朕也不久留樊卿了,奏折朕暂且留中不发,此事牵连甚大,朕之前确实急切了点,幸有君提醒。这事还得皇叔南下一趟朕才心中踏实,朕虽已知从长计议,但皇叔迟迟不动身,朕也着实有些苦恼。”小皇帝单刀直入,不迂回不委婉,真有几分气势在那里,“礼部拟订和亲人选也就这几天的事,公主下嫁和亲总是需要一个使节的,今日樊卿在朝中的表现不错,朕欲遣君北上一趟,六品使节有些不够看,朕会让吏部拟旨升上一升,等樊卿归朝,再论功行赏,意下如何?”

    前后两件事一起提出,看起来毫无关键,樊渊却晓得,这是元载帝嫌弃程斐瑄进度太慢,用打发走自己警告程斐瑄快些行动。而为了让自己心甘情愿,便以升官为筹码换取配合。

    说是在询问意见,但樊渊清楚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臣谢陛下恩典。”既然如此,樊渊痛快地接受了这样的筹码。

    樊渊愿意配合,元载帝满意地露出了笑容,适时地抛出另一件事:“杨家那边已经说定了,等皇叔南下回来,朕便会迎娶杨家小姐为后,樊卿出使若是没有耽误,应当也赶得上见证朕的大婚。”

    元载帝这是在告诉他,他和杨家的婚约,这算是终于彻底结束了,从此以后杨家的那位小姐和他没有了关系。

    元载帝这么给面子,樊渊也乐意给他面子:“那臣先行贺喜,祝陛下与新后百年好合。”

    “嗯。”元载帝眨眨眼,笑道,“那便不留你了,免得皇叔又急匆匆地赶过来。”

    皇帝的心思猜不得,樊渊从不会把眼前这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半大孩子看轻,他低头一拜:“臣下告辞。”

    办事效率极高的情况下,樊渊一回到别院,悠哉游哉地用完晚膳没多久,就收到了程斐瑄遣派来的暗卫送来了关于扶罔谨的资料。

    樊渊看到这个暗卫的时候还有我奇怪,不知为何那个喜好翻窗的齐王殿下没有亲自过来一趟。但想到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便也没过多去追究。

    他展开信件看的时候,暗卫就守在他身边,没有要走的意思,樊渊知道按照惯例,他手头的东西看完之后是要处理干净的,这个暗卫是留下来自然是为了监督处理的。

    樊渊也不耽误时间,一目十行地迅速读完了一沓信纸,然后沉默地取出火盆,把这些记载借着烛火烧得一干二净。

    那熟练的动作和坦然的态度,差点让这位来此暗卫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专业的探子。

    “樊大人。”暗卫蒙着脸,樊渊也看不透他的年岁,听这声音倒是挺年轻的,甚至有些稚嫩。不过也是,暗卫这个行当都是吃年轻本的,能活到稍微大一点的都退居二线了。

    樊渊只以为他还有要转达的话,便也态度温和地询问起:“还有何事?”

    “大人能不能……”他或许觉得自己冒昧了,又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大人可否去看看殿下?”

    樊渊顿了顿,微微挑眉看向这个暗卫,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殿下出了什么事吗?不着急,慢慢说清楚。”

    “自今日一大早起,殿下交待了两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有出门。”或许是樊渊那温文尔雅的样子看上去挺好说话的,他说话间的那点犹豫倒是没了,“我们都很担心殿下,除了受伤,他从没耽误过每天的演武,今日的状况很是奇怪。”

    “你们很关心他。”樊渊展眉一笑,饶兴致地问道,“能问问在你们眼中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嗯,要说实话,你回答好了我这几个问题,渊就去王府看看。”

    这位暗卫愣了愣,忐忑不安地说:“其实……我想大家都把殿下当兄长看待吧。殿下虽然很严厉,但他也很重情义。这……我知道这是大不敬,但……”

    樊渊完全没想到程斐瑄和他手底下的暗卫关系会这么好,说是皇室与臣民,其实更像是……

    “你见过渊?”樊渊奇怪地问。

    暗卫点了点头回答道:“上次您潜入王府的时候……”

    樊渊看着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果真是不敢说假话的样子,便也随意试探一般地问一个他其实一直很奇怪但因为各种原因不太想去从程斐瑄那里追寻答案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他从不摘下他的抹额吗?”

    暗卫茫然地摇摇头:“大人,您这个问题我们之中没人知道答案。”

    没人知道吗?知道答案的人越少,越是意味着这个答案了不得。

    樊渊沉默下来,轻轻敲击桌子,思索一二,终于还是开口道:“走吧,去齐王府看看。”

    程斐瑄曾经亲口准许樊渊随意进出王府,除了来的时候得避开外人眼目,入了王府以后就是一路畅通无阻。

    暗卫在齐王房门前止步,行礼告退。

    樊渊站在门口,心中忽然有了迟疑。思索了一阵,忽然抬起左手,轻轻敲了敲门。

    半天没有动静……

    樊渊加重力道又重重拍了两下。

    还是半天没有动静。

    他顿了一瞬,低头敛了眸子,继而开口道:“不欢迎渊?”

    里面很快就传来一阵声响,像是茶杯破碎,椅子撞翻的动静。

    门很快就被人打开了,程斐瑄神色错愕地看着樊渊,结结巴巴道:“君……君行?”

    樊渊往他身后扫了一眼,果不其然,乱成一团。

    瓷片在地上散开,茶水泼溅了出来,地上湿了一大片。椅子倒在地上,桌子也歪了歪。桌上翻开一半的书本随意丢在了一边。

    樊渊没有应声,直接抬步迈入房内,还贴心地帮已经呆愣住的程斐瑄合上了门。

    “君行,你怎么来了?”合上门后,程斐瑄终于反应正常了点,这才想起来问问。

    樊渊慢慢走进去,随意扶起了倒地的椅子,这才看向程斐瑄,漫不经心道:“听闻你今天一天都把自己关房间里?有些人挺关心里的,拜托渊来看看。”

    说话间樊渊已经看到了桌子上摊开的毫无设防的书籍。眼尖的樊渊依稀看到了图画……

    樊渊伸手拿起那本书,程斐瑄想跑过来阻止,但被樊渊扫了一眼,突然就下意识停了停,慢了半拍的后果就是樊渊看清楚了这是什么书。

    比起程斐瑄的手足无措,樊渊很是淡定地翻回了第一页,然后从头开始翻起,他看得挺快的,只有看到某几页才会看得慢一点。面上表情始终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本很严肃的典籍一般。

    “就这书要你看一天都没看完?”樊渊合上书本,有些好笑地看向程斐瑄。

    他还以为什么事呢……

    虽然和男女之欢有些不同,但大体上也有接近的地方。樊渊上辈子好歹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主,对这断袖分桃之事也有所耳闻,只是了解的不算详细。加上他从前也没怎么考虑过婚配之事,便对这些事不怎么上心。

    “咳咳……”程斐瑄干咳两声,尴尬地伸手挠了挠额发,“我看不太懂。这感觉像是在打架,我只能把它当武功秘籍看了。”

    樊渊忍不住笑了笑,樊家三公子受到的教育太过正统,加下为了等那个林家的未婚妻,怕樊渊有庶出的长子林家会不满,这么多年也没纳个妾室,其实对这方面也不太了解。他能了解一二也全是托了上辈子的福。

    在考虑尝试选择程斐瑄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这方面的事,想了想觉得并不是无法接受,也就没有再管了。

    他还以为生在皇室的程斐瑄应该比他了解的多点,没曾想,弄了半天,居然两个人都是懵懵懂懂。算起来还是自己比程斐瑄知道的多点。

    “所以,要不要试试?”樊渊淡定地扬了扬手里的书,窗外透过的天光黯淡,时间其实也差不多没问题,于是他就随意问道。

    云交雨合、鱼水之欢,本就是常事。他并不是迂腐之人,他既然想和对方好好走下去,总是要面对的,因而樊渊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程斐瑄霎时耳根一红,心里就像猫爪子挠似的,带着点期待又很是犹豫:“可是……我……我还没学会。”

    这种书当成武功秘籍看,你要是能学会也是很神奇的。

    樊渊无奈地把书放回桌子上,抬眸轻笑:“那一切都交给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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