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再担心紧张也于事无补,不如放轻松一点。”周云靳笑着说道。
秦桑想了又想,到底是憋不住话,“如果她被抓回来,我们该怎么办?”
周旭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水,薄唇浅缀。
“乖乖参加婚礼。”周云靳无所谓地接了话,顿了顿,又感叹了一句,“哎,真不想参加婚礼。”
……
江妤琪跟在纪夫人的身侧坐着,周围全是家世背景不凡的男男女女,她不停地陪着笑脸应酬各种各样的人,眉宇上露出几分疲倦,视线却仍旧在偷闲寻找着秦桑他们的身影。
刚才试着拨打了他们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而刚刚又季海琼又宣布了婚礼需要推迟一些时间,也不知道季以旋现在如何,秦桑他们又去了哪儿?以至于她一直坐立难安。
“妤琪,妤琪!”
“呃?”蓦地一惊,她回过神,发现纪夫人眼神微冷,不悦地看着她,“在想些什么?邵夫人在问你话呢!”
抬眸望去,却发现大家都噙着笑容看着她。
江妤琪的笑容凝滞,因为在场的人不少,刚才虽然有作了介绍,然而她心不在焉,压根没记住那个是邵夫人,一时缄默了下来。
纪夫人不得不打圆场,“抱歉,她从小就比较害羞。”
“没关系,现在能像妤琪这样含蓄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
江妤琪挺直着腰杆坐着,面对这种场面,她有些无措,只能淡笑着,视线散落在其他的地方,不经意地瞥见了不远处的纪卓扬。
而纪卓扬也正好抬眸往她所在的方向扫来,似乎停顿了一下,江妤倏然收回视线,生怕纪夫人发现她的偷窥。
“妤琪,跟我过来一下。”不知何时,纪卓扬已经来到她的身侧,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说实话,江妤琪被他这种突兀的举动吓得不轻,错愕地抬头,一时忘记了反应,呆滞地看着他。
纪卓扬一向不言苟笑,他淡淡朝在座的人点了点头,又对纪夫人道,“妈,我带妤琪去认识几个朋友。”
纪夫人也不好阻拦,“去吧。”
终于能离开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方,江妤琪只觉得浑身一轻,像是卸下了一块重石。
她跟在纪卓扬的身后,绕过人群,低着头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一个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
“江小姐?”
江妤琪抬头,发现撞到的人竟然是容旌。“容助理?桑桑他们呢?”
“纪先生,”容旌朝纪卓扬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江妤琪,沉凝了几秒,缓缓开口,“我也找不到他们,刚听说周夫人找他们谈话了,结果现在也找不到人。”
江妤琪怔住。
容旌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抱歉,我继续去其他地方找找看,江小姐如果遇到他们,麻烦让他们跟我联系一下,谢谢了。”
话落。容旌与他们擦肩而过。
纪卓扬微沉的眼眸半眯着,睨着江妤琪的脸看了半响,若有所思。
江妤琪脑子有些混乱,再三掂量以后,她抬眸看向了身旁的男人,“卓扬,我想让你帮个忙。”
秦桑是她在港城唯一的朋友,现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秦桑他们又不知道在哪里,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而且,她跟周旭尧有一个约定。
纪卓扬淡淡地开口,“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江妤琪微微一凛,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攥成拳头,“季以旋逃婚了,是我和秦桑一起帮的忙。”
一股强劲的冷气流盘旋着,江妤琪心尖抑制不住地发颤,她没勇气看纪卓扬的脸,但是能感觉得到他的不悦。
“你知不知道你招了什么麻烦?”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冷。
江妤琪咬了咬唇,“她帮过我。”
纪卓扬的薄唇溢出一声冷笑,“被人利用了还满怀感激?”
容旌刚才,明显是故意透露了这个消息,目的显而易见。
他们自然不会愚蠢到认为江妤琪有本事帮到忙,但是江妤琪会跟他开口,从一开始,他们把他给设计了进去。
这种被设计的感觉,纪卓扬感到十分的不爽。
“能帮我一次吗?”江妤琪没有去反驳他的话。只是掌心的细肉,已经被指甲深深地掐出了红痕。
……
新娘化妆室的外间里。
“以旋的身体怎么样了?婚礼不能延迟太久。”说话的,是傅家的女主人。
季海琼淡定从容道,“实在是抱歉,她前两天就一直在发高烧,昨天已经退下去了,本以为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身体到底是有些虚弱,刚刚说又说头晕,为了婚礼不出意外,还是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新娘不见这个事情,必然是不能让对方知道,即使里面没有人,季海琼也必须把戏演好,然后让人尽快把季以旋带回来。
“我进去看看她。”傅夫人说着就要往里走,却被季海琼拦了下来,“医生还在里面检查,我们还是在外面等着比较好,打扰了医生,反而会拖延时间,您觉得呢?”
傅夫人看了看季海琼,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意味不明地说道,“她是真的生病不舒服,还是在装病?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婚礼不能有其他的意外。”
季海琼淡然一笑,“您放心,周家对这个婚礼同样重视。”
傅夫人温和的一笑,“既然您都这么说,我就安心了,别让宾客等太久了,我出去看看。”
“给您添麻烦了。”
虽说是两个大家族的联姻,然而这些关于婚礼这些事情,两家都是由女人全程负责,由此可见,她们两人,谁都不简单。
季海琼把人送到门口,正好看到管家神色匆忙地赶了过来。
等傅夫人离开,季海琼率先走了进去,管家紧随其后,门一关上,季海琼开口便问,“人带回来了?”
管家的脸色沉凝,“夫人,小姐出事了。”
……
在关在房间里,秦桑渐渐地有困乏,靠在周旭尧的肩膀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开门的声音,蓦地就惊醒了。
只见纪卓扬和江妤琪两个人站在美门口处。
秦桑微微一怔,“妤琪?你们怎么会在这?”
江妤琪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有几分苍白,蠕动着唇,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倒是周旭尧温温淡淡地看向了一旁半沉着脸的纪卓扬。
“听说新娘出了车祸,现在被送往医院抢救。”纪卓扬不痛不痒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的直接,让整个房间好像一下子跌进了无尽的沉默里。
秦桑觉得一定是自己没有睡醒,所以出现了幻听,她的身体有些发凉,力气也在渐渐流逝。
周旭尧搂住了她的腰,抿着唇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是沉静和漠然,“外面什么情形?”
“周家人已经赶往医院了,这边是傅家在处理。”
秦桑像是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周云靳脸上挂着的浅笑也收敛得不留一丝痕迹,他漠然地站起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往门外走去,越过纪卓扬他们,消失在视线里。
纪卓扬对这些事情本身就麻木,若不是刚江妤琪开了口让他帮忙,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看来,完全不用他插手了。
这个婚礼,已经注定被取消了。
“该回去了。”纪卓扬声音温漠,搂过江妤琪的肩膀。
江妤琪没有动,看了看秦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纪卓扬打断了,“跟我回去。”
不容置喙的语气,最后是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出口,就被纪卓扬强行带离。
“回家了。”良久的沉默以后,周旭尧抱起秦桑,语调温凉说道。
秦桑一路被周旭尧抱着出了酒店,经过大厅的时候,断断续续的人也往外走去,傅家的人站在门口上送客人,秦桑趴在周旭尧的怀里,没有说话,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跟她无关。
容旌已经开了车在外面等着。看见周旭尧抱着秦桑出来,忙上前拉车门,“老大。”
容旌坐在驾驶座上,车内是一片沉默,没人开口说话,直到周旭尧沉声吩咐,“开车,回家。”
容旌楞了几秒才发动车子,一路上,几次想要开口,然而视线从后视镜上触及周旭尧温凉的神色,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周旭尧把注意力放在身旁的安静的女人身上,发现她手在发抖,英挺的眉蹙起,低低问道,“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