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神秘的别苑内,两个神秘的声音打破这令人焦灼的寂静。
“珈蓝,情况如何?”负手而立的高大男子背对带着面巾的黑衣人。
名唤珈蓝者战战兢兢,猛地双膝跪地,垂头道:“主子,珈蓝该死!”
男子突然转身,似乎很是愤怒,面上的苍鹰面具显得格外阴狠狰狞。
明明隔着一层面具,可是珈蓝却感到两束强烈的噬人的光。
“珈蓝完成了任务,也可以说,没有完成……”
“如何讲?”
“东极夫人安然无恙,可是,她的手下发现了属下,还……”珈蓝觉得极可耻,在强烈逼人的目光下,低声道:“属下还被捉了去……”
说完,珈蓝闭上了眼睛,等死。
“哦?”苍鹰似觉趣味十足,猛然“哈哈”大笑,珈蓝不解,但仍不敢动。
“有意思,可真是有意思!”苍鹰俯身,盯着珈蓝,“她捉了你,又放了你?”
珈蓝以为主子不信,坚定道:“属下以命担保,句句属实!”
似是想到什么,珈蓝抬头,“她还让我与主子带话……”
“哦?是什么?”苍鹰有些迫不及待。
珈蓝吞了吞口水,憋足了一口气道:“她说,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要见我,大可光明正大的来,这番偷偷摸摸,可不是什么大丈夫所为!”
“哈哈……是吗?”
珈蓝觉得主子笑的很妖孽,仿佛根本没把那女人猖狂的挑衅当一回事儿,而是在细细把玩。
更让珈蓝难以消化的是,他家主子迅速的扯下面具,对着他,又好似对着悠远漆黑的夜空,赤辣辣的道:“我司空冷澈从来都不是什么大丈夫,她要光明正大,孤给她就是!”
珈蓝正在揣摩自家主子的下一步,司空冷澈突然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妖媚而冷凝,“还记得孤与你的约定吗?”
珈蓝脖子里一凉,惊道:“属下记得!上次劫东极夫人中途,珈蓝自作主张撤离,而使东极夫人等人身陷囹圄,主子与属下约定,若是这次属下完成任务,主子则既往不咎,若是完不成,任凭主子处置!”
可是,我这到底算是完成,还是没完成?
应该算是没有完成,主子吩咐要秘密探视,可我都曝露了,算个什么密探?想到这儿,珈蓝的脖子凉透了。
“你完成的很出色!”她不仅活着,还活蹦乱跳的下战书,很好……
我又可以活了?珈蓝长长的松口气,突然一阵寒风从身边刮过,珈蓝定睛,原来是莫邪。
“主子,康叔到!”莫邪回的很急。
不稍片刻,身着黑色锦袍,身披黑色披风的一个中年男子脚步匆匆的来到眼前。
司空冷澈凝眉,“康叔,发生了何事?”
“太子,赶快回宫,你父皇怕是不行了……”
“……”
“各宫已有蠢蠢欲动的迹象,还望太子殿下赶快回宫主持大局!”
“走!!”
深夜,一行风驰电掣的马队奔腾在汝安山郊的大道,不稍片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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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乐来兮得到一个令人十分振奋的消息,惊风已经找到独孤穹、南荣富娴的下落。
南荣富娴受了重伤,还在疗养中,不过,在独孤穹的悉心照料下,已经逐渐走向康复。
而此时,在茂城的小屋里,独孤穹同样很是振奋。
“夫人,今早臣已和府里的人取得联系。”独孤穹望着倚在炕上的南荣富娴,激动道。
南荣富娴眉间一舒,小脸儿乐成了花儿,“真的?”
“那他们有没有姐姐的消息?”只一秒,绽放的小脸儿又皱成一团儿。
这才是独孤穹的重头戏,他往炕角自然一坐,笑道:“当然,她早已经回府,并且安然无恙。”
南荣富娴重重的松口气,闭上眼,双手合十,低道:“感谢上苍!”
“不止呢,这次臣能与暗门的人取得联系,多亏了东极夫人,全是她在调动安排,幸亏我当时把调令给了惊风。”
独孤穹很得意,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只不过,他的话令南荣富娴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小声道:“先生……你为何会料定调令一定会到姐姐手中?”
这话仿佛在说,当时你不是断定姐姐被掳走了么?你又为何把调令交给惊风,让她转交给姐姐呢?
“夫人在怀疑我吗?”被她这么一问,独孤穹有些难以接受,反应很强烈。
当时,第一波刺客被打退之后,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行凶多吉少。因此,他当即决定无论如何,拼了这条命也要去保护她,哪怕到最后,他与那些人同归于尽。
所以,在打斗中,他匆忙将调令给了惊风,让他找机会给乐来兮。
“不,不!”南荣富娴一个激动,扯动了伤口,痛的直皱眉头。
独孤穹一个箭头上前,“怎么如此不小心?”他顺势将她箍在怀里,紧张的去与她查探伤口,还好,并未出血,独孤穹渐渐松了口气。
突然,脑子一个激灵,独孤穹怔了……他不仅责怪了她……此时,他还抱了她……更甚,他看见了她背部的肌肤……
独孤穹立刻放开了她,面红耳赤的起身道:“臣,臣……不是故意的,夫人……臣灶里还熬着粥,臣去看看……”
他逃似的离开了小屋,朝小厨房奔去。
南荣富娴更窘,比每一次他与她上药都要窘。
此刻,她的小脸滚烫,像燃烧的小火苗儿似的,自从醒来,他是与她上了几次药,但每一次,他都是用布条遮着眼睛的。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可是隔着就是隔着……
不仅如此,一直以来,她一直将他当成大夫,治病救人的医者,可刚刚,她竟感觉到一丝异样,至于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南荣富娴睁着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盯着窗棂,尽管隔着窗纸,外面的景象,她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独孤穹在小厨房徘徊了多次,粥已经热了两回,可是他就是没勇气与她送去。
眼瞅着太阳落了山,独孤穹一咬牙,端着碗走出了厨房,无论怎样,也不能让她饿着肚子……
门“吱儿”的一声开了,暗暗的小屋多了一些光亮,南荣富娴忙抬头望去。
独孤穹并未抬头看她,他将粥放在桌子上,回身去小案子上点亮了红烛,这才重新端起粥碗,走到南荣富娴跟前。
“先生,你去了哪里?这屋里很暗……”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软糯、欣喜,还有几分幽怨的味道。
独孤穹的心被猛的撞了一下,疼的发酸,端粥的手颤了几颤,她怕黑?
“臣……一直呆在小厨房里……”自我反省……
“先生,我真的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拼了命的救我,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南荣富娴以为他真生了气,宁愿呆在小厨房也不愿见她,故而紧张的解释。
独孤穹一听,惊的抬头,“夫人,臣没有……臣……臣……夫人,喝粥吧。”独孤穹臣了半天,也没臣出个所以然,只好转移话题。
烛光微影下,两具身影映在墙壁上,二人你一勺,我张嘴的,将全部精力放在那碗粥上。
“好喝吗?”独孤穹时而盯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小嘴儿,时而盯着那张朦胧娇美的小脸儿,还有那双大大的眼睛,心花怒放。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与她之间没有界限,没有阻隔。
南荣富娴莞尔一笑,点头。
“要不要再喝一碗?”独孤穹继续追问。
南荣富娴微微一怔,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一直垂眸的她,睁大了眼睛,望向他……
刹那间,四目相对,一股更为奇异的热流突然涌遍她的全身。
二人皆迅速的别过头,独孤穹干咳了一声,低道:“夫人再喝一碗吧。”
南荣富娴并不看他,只是摇头。
独孤穹这才微微颔首,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忍不住细细品味刚才的情形,刹那间,又心酸不已。
他多么想,让这种日子永远继续下去!
可是,这种美好的时刻,只会越来越少。记得他与暗门联系的那一刻,他既欣喜又失落,到最后,心口痛的难受……
独孤穹离开后,南荣富娴便倒在墙壁上,心里异常凌乱。
不知不觉中,曾经的一幕幕浮上心头,连成一片,她与乐来兮上浮云山遇袭,他似乎第一秒挺身而出,挡在自己的面前。
后来她受了伤,是他细心照料,才得以迅速康复。
再后来,和乐来兮一起出去逛灯会,自己差点儿被人群冲散,他一直紧紧的牵着自己的手,一刻也没松开。
而今,他拼命的护着自己,细心的照顾自己,府里有那么多的事儿还在等着他去做,因为自己,他不能早早的回去……
当一切连成线,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浮出水面。
刹那间,南荣富娴的心跳猛的加速,脸色烫的难受,到最后,两只大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东西……
可是,她不能这样,且不说北冥即墨的那个许诺要等到何时,假如有一天,她得了自由身,她还要去寻温岚。
而身边的这个身怀绝技心怀天下的大好男儿,她不能耽误!
南荣富娴慢慢的将眼泪吞下,做了一个决定,接下来,她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切不可再越矩。
第95章 幕后
自那日后,独孤穹逐渐察觉出南荣富娴的变化,她好像十分排斥自己。
虽然,这种情形让人无比的心痛,但独孤穹加倍配合,二人心照不宣,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又过几日,南荣富娴的伤口完全开始愈合,当晚,一辆十分朴素的马车驶进了院里。
两个穿着朴素、相貌平平的小厮从马车跳下,独孤穹将南荣富娴架上马车后,又重返小屋,将一包碎银子放在棉被里。
几人悄悄的踏上回汝安的路程。
坐上马车,南荣富娴才知驾车的两个都是兰沁公主的手下,武艺极高。
一时之间,南荣富娴无限感慨,乐来兮的形象在她心中愈发高大。
一路沉默,走走歇歇,三日后,他们回到了安尊王府。
踏进王府大门的刹那,独孤穹只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刀,血流不止,一切又复如常,那些美好的记忆,从此彻底的灰飞烟灭。
乐来兮一路狂奔到南荣富娴面前,再见那张熟悉的小脸儿,突然发怔。
倒是南荣富娴,不顾一切疼痛的扑在她的怀里,泪流不止。
“姐姐,此生还能再见你,三生幸哉!”泪,很快浸湿了乐来兮的肩头,站在一旁的独孤穹浓眉紧皱,看的十分揪心。
倏尔,他上前,与乐来兮行了个礼,用尽量平和的声音道:“夫人,南荣夫人身上还有伤,不宜在外久留。”
乐来兮立刻紧张的松开了手,“瞧我,差点儿忘了,快,上步撵。”
南荣富娴擦了擦眼泪,笑道:“哪里有那么娇贵,都好了呢,多亏了……独孤先生……”
她低低的看了一眼独孤穹,并不敢碰触他的眼睛,独孤穹面色微红,躬身道:“这都是臣的职责。”
“是是是!独孤果然好样的!回去本宫要重赏!”乐来兮给独孤穹点了个大赞,拉着南荣富娴朝幽兰居走去。
到了幽兰居,在乐来兮强烈的要求下,南荣富娴才肯让她看伤口,三指长的一个大口子,虽然已经结痂,仍看的乐来兮心惊胆战,红了双眼。
“姐姐,无碍,独孤先生的医术很好,都已经结痂了。”
乐来兮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白瓶,递于南荣富娴,“这个叫雪花膏,效果极好,每日睡前让飞儿与你抹了。”
飞儿?南荣富娴蹙眉。
“是的!”乐来兮将飞儿唤来,对南荣富娴道:“这个丫头也是个贴心的,你以后可要疼她。”
“姐姐……”南荣富娴喑哑,一把扑倒在乐来兮的怀中,嘤嘤哭起,大家都知她在哭什么,可是谁也没说,只是跟着落泪。
“你放心!”乐来兮抚着南荣富娴的脑袋,狠戾道:“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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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阳春三月,可是汝安的三月,还是有些寒冬的尾巴的味道,尤其是晚间,更甚。
送走了南荣富娴,乐来兮便捧着手炉,坐在小榻上与淘气理毛。这么多天没有打理它,只觉它快成了哈巴儿,头上的毛开始打飘儿。
不一会儿子,飞霞走了进来,乐来兮抬头,“怎样?”
“回夫人,婢子已侍候南荣夫人歇下,按照夫人的吩咐,婢子也已嘱咐了飞儿。”
“嗯。”乐来兮点点头,又道:“去草堂一趟,把独孤先生请来。”
飞霞领命,又走了出去。
草堂里,独孤穹已经等待了一整天。见飞霞走来,他二话没说,抬步便走。
临近幽兰居,独孤穹突然止步,转身,“飞霞,南荣夫人……是否还在幽兰居?”
飞霞垂首低眸,“先生,南荣夫人已经回了漪兰殿,这会子早已歇下。”
“哦……”独孤穹干涩的笑了笑,这才抬步走进了幽兰居。
迈过高高的门槛,余光瞥见朦胧的倩影,独孤穹略略抬头,走到乐来兮跟前。
刚要行礼,却被乐来兮制止,“独孤,等了很久吧?”
这话问的有些无厘头,但独孤穹明白,温润笑道:“臣已经等了一天了。”
“富娴心绪很不稳定,安乐、安康的死对她打击太大……”望着那张明润的脸庞上的突来的变化,乐来兮中途停下,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彼此还能相见,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独孤穹低眸,用微笑掩饰自己的整颗心的酸楚,浑身的颤颤然。
乐来兮走下金梯,缓缓的走到独孤穹跟前,“那天,我问你为何要走小道,你答,此路很安全,安全尚且如此,假如不安全的话,我们岂不是全部要丧命?”
“夫人,当时确实是情势所迫,殿下突然出征,臣为殿下的左膀右臂,当年皇后收买不得,而今夫人冰雪聪明,为殿下心爱之人,且被陛下赏识,皇后早已视我等为眼中钉,故而欲杀之而后快!”
“你为何断定是皇后所为?”
这个……独孤穹有些犹豫,北冥即墨曾警告过他,不得泄露,可而今?
“为何沉默?难道我还不值得你信任?”乐来兮走近,眼眸直直盯着他,冷凝无比。
“夫人还记得浮云山那次遇袭么?”独孤穹决定不再隐瞒。
乐来兮会意,“你的意思是说,那次的幕后指使是皇后?”
独孤穹点头,“皇后一直忌惮湘美人与萧夫人的娘家势力,二人一死,她便派人装成湘家、萧家派来的杀手,名义上刺杀夫人,为两家的女儿报仇,实际上是想借机彻底挑起湘家、萧家与安尊王府的矛盾,从中渔利。”
“原来如此……”乐来兮冷笑,“这位皇后,可真是贤德!听说,她的贤德可是与安圣皇后齐名的!”乐来兮言语中充满着讽刺。
独孤穹听得出她的意思,沉郁的沉默片刻,冷凝道:“安圣皇后的贤德,那是真金白银,而符妙姬这个女人的贤德,完全是一副假仁假义!”说到安柔皇后符妙姬,独孤穹言语中充满憎恨与恶心。
乐来兮坐下身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令独孤穹坐下,“独孤,与我讲讲安圣皇后吧。”
“安圣皇后……”独孤穹呢喃一声,抬眸看了一眼乐来兮,良久,开口道:“安圣皇后是一位很美丽、温柔的女人,她从来不摆架子,也不随意惩罚下人,对谁都很温和。
当年,在安圣皇后没有入宫之前,六宫凤印一直由安柔皇后执掌,当然,那时她还只是安柔贵妃。
后来,安圣皇后以帝后之仪被陛下迎娶入宫,封号安圣,执掌六宫。安圣皇后入宫后,因为贤德聪慧,深的帝宠,很快又怀上了龙子,更得陛下宠爱。
而这一切被贵妃看在眼里,愈发憎恨安圣皇后母子。她表面上一直对安圣皇后亲近,和睦,实际上处处谋划如何陷害,打击。有几次她的计谋被我师父,也就是当时的宫廷第一御医独孤隐识破,安圣皇后这才免遭毒手。
可是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殿下出生后,眉间自带一抹火云胎记,火云可以根据自身血脉的流动而变化深浅。这本无任何异常,可生生被安柔贵妃说成妖孽,将来定会祸国殃民,不仅如此,她不停的在太后面前巧言巧语,弄得太后对安圣皇后越来越不待见。
还好,陛下相信皇后。可是就因为此,太后与陛下几乎反目成仇,安柔贵妃便抓住一切机会朝太后靠拢。
后来,她们联手使了一计,安圣皇后被陛下看到衣冠不整的与我师父共处一室,后来,师父被下了大狱,安圣皇后被软禁在椒房殿。
然后就有一天,不知怎么的,椒房殿突然起了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等火势被扑灭之后,陛下只在椒房殿里发现两具焦尸,其中一具旁边还有陛下送的血镯。我师父听到安圣皇后死去的噩耗,也紧跟着在狱中自尽了……”
这真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乐来兮听的入了迷,最终,也寒了心。她终于明白,北冥即墨的处境,以及他是如何迫切思念自己母亲的心情。那晚他醉酒的话,似乎又重新刮过她的耳边,那声音,那情形,仿佛历历在目……
可是,有一个问题,她还不明白,“独孤,你师父不是太史卿么?”
“是!太史卿是臣的师父,不过,那是在来汝安之后拜的。而臣刚才所说的师父是独孤隐,其实算起来,他还是臣的隔房堂叔。当时,堂叔看臣天资聪颖,便把臣带进了宫,臣成了太医院的一名小学徒,因为臣的堂叔是安圣皇后的钦点御医,所以,打小臣便熟识安圣皇后,并且,臣经常陪殿下玩耍。”
乐来兮点头,总算明白他和北冥即墨君不君臣不臣,兄不兄弟不弟的关系了。
“堂叔决死前,臣曾偷偷的见过他一面,堂叔将一切告诉臣,并且说到,当时,是有人告诉他,安圣皇后不小心落水,昏迷不醒,他才慌的忘记了一切,被一个不认识的宫人带进了一间宫殿,结果正好撞见安圣皇后换衣服,也不知怎么的,恰在那时,陛下赶来,所以……”
哼!乐来兮冷笑,又是这恶心人的戏码,看来真的是有人精心设计。
“独孤,这一切都应该是安柔皇后所谓,包括那场大火,只是你们苦于没有证据,是吗?”
“是!”独孤穹坚定的回答,而后又垂下脑袋,“这些年,殿下一边打仗一边往宫中镶嵌自己的势力,就是想找寻事情的真相,还他母亲一个清白。”
“夫人,夫人……”独孤穹见乐来兮发怔,许久动也不动,不由得小声问道:“臣讲话夫人有在听吗?夫人!”
“哦!”乐来兮回神,“当然,我只是想到了许多事……”
其实,还有,一个人……
(前面做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改,比如逍遥门弟子第一次出场的衣服,应是白袍,比如三皇子北冥炎星的年龄,八年前是十岁,那么现在应该是十八岁,当然在那个年代,还没成年。这些错误没注意到无碍,看见了便会让人闹心。给亲们造成了眼球困扰,抱歉!)
第96章 内鬼
话题扯的太远,思绪也太飘忽,乐来兮收了收情绪与疑问,回到最初,“你继续说,这次遇袭的事儿。”
“啊?哦!”独孤穹惊叹两声,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殿下在出征前,便早已获悉皇后的意图,怎奈他无法脱身,只好让臣带着车队选择那条密道……”
好一个密道!乐来兮忽而将水眸睁的雪亮,折射出耐人寻味的光芒,坐在她对面的独孤穹只觉气势愈短,最终低了头,“当然,在被泄密之前。”
这话听的乐来兮眼角直抽抽,话说,传说中的密道啥的不该都是一直被保密,到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救人一命的么?
然后独孤穹仍怕她不信,抬头挺胸,笔直道:“真的,臣没骗您,这条道儿合府上下只有臣与殿下知道,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有人知道这条道儿,可是回府路线是臣与殿下临时决定,不可能被第三个人获悉!”
一切似乎又扯上另外一种可能……
乐来兮眨了眨眼睛,挑眉,“你的意思是,队伍里混进了内鬼?”
独孤穹郑重点头,“臣,也是这个意思,不然,除此之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匆忙决定的路线会被人知道,接着,我们遭遇接二连三的袭击。”
乐来兮开始沉默,细细思索许久,开口道:“内鬼是谁?有眉目了吗?”
“还不清楚,事实上,臣与暗门兄弟联系上的那一刻,便派人去事发地查探,可是一无所获,现场什么也没留下。”
乐来兮苦笑,大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战场就被人清理了你可知?
独孤穹见乐来兮不语,便又继续道:“夫人还记得上元节咱们回府遇到的那个刺客吗?就是轻功极高的那个!”
“我当然记得。”难道是她?乐来兮凝眉,“你想说什么?”
独孤穹头一点,“其实,她曾鬼鬼祟祟的靠近过重华殿,窃听殿下与炙烈的谈话,哦,就是太子来那次,炙烈曾与她交过手,并和臣一样确认她是个女人,轻功极高。”
“还有这等事,殿下怎么说?”
“殿下说切勿打草惊蛇,他曾怀疑,府里被安插的细作,不止一个。”
乐来兮若有所思,很是赞同。
毕竟安柔皇后位高权重,光看得见的势力有她的父亲和两个哥哥,皆是手握兵权的朝中重臣。
又加之这么些年的谋划,看不见的势力,更不用说了,从她接二连三的派出的杀手实力可以看出,她还真不可小觑。
单从这些年来,她一直往安尊王府送女人这件事儿上来说,她应该秘密的安插了许多人,首先是那些女人,都值得人怀疑。
“独孤,张姬与陶姬那两个女人是不是被秘密的关押了起来?”
“是,她们是最低等的棋子。”
独孤穹回的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犹豫。
乐来兮倏尔笑了,“怎么突然间如此信任我了?”
独孤穹脸色一惊,忙低头道:“夫人说哪里话,臣一直看您如殿下本人。臣之前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殿下的吩咐,他不想让您卷入太多的事。”
“可是如今,我不仅卷了进去,还陷入漩涡的中央,不是吗?”乐来兮反问,独孤穹沉默了。
再说,那个家伙若真不想让我卷进去,该直接送我回去不是么?
想到回去一词,乐来兮心里猛的一紧。曾几何时,她会排斥这个词?
乐来兮突然摇头,话题一转,“除了皇后,还有谁与殿下过不去?”
遇袭的事情,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夫人为何这么问?”独孤穹不解。
“你难道没有看出,偷袭我们的人明明就是两批,第一批与第三批杀手是真的想将我们赶尽杀绝,而第二批,目标是我,当然,也不是要我的命,也许,他家主子只是想请我喝喝茶什么的也说不定……”
额……夫人……喝喝茶!独孤穹强装淡定。
乐来兮将独孤穹的神色收入眼中,淡淡的笑了笑。
沉默片刻,她决定不再开玩笑,便一本正经的从头至尾将自己的经历与分析说了个遍,最终二人一致的决定是,除了安柔皇后之外,一定还存在另一方势力,只不过,让他们无论如何也猜不透的是,那方势力到底是谁,为何偏偏针对乐来兮。
当然,除此之外,乐来兮将几日前来幽兰居窥探的那个黑衣人也说了一番,这倒让独孤穹警觉起来。
他们的夫人,这是被盯上的节奏!这要是让他们爷知道,不敢想……
不过话又说回,多亏了逍遥门的四大护法。
“夫人,四大护法是否还在?臣能否拜会拜会?”独孤穹想亲自对他们感谢一番。
乐来兮点头,“好,让惊风请他们下来。”
独孤穹听后,将笑容收起,严肃的动了动唇角,发出一种极为隐秘的声音,说的搞笑一点,有些超声波的感觉。
乐来兮大吃一惊,大开眼界。
不多时,一阵凉风袭来,一道黑影划过,来人摘下面巾,一道疤首先映入乐来兮的眼帘。
乐来兮没让惊风行礼,她慢慢的走近了他,微微摇头。
“夫人,属下犯什么错了吗?”面对乐来兮的摇头的这个小动作,惊风表示十分的不淡定。
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的人都咂舌,只见乐来兮拿手轻轻的指着那道疤痕道:“这么俊的小伙儿,脸上总挂着这么个东西,将来要讨媳妇儿的,这可咋整?”
惊风真的被惊住了……
夫人的思维,也太跳跃了!
独孤穹很快收起受“挫”的神情,摇头道:“按照规矩,暗门的人是终生不能嫁娶的。”
淡淡一句却让乐来兮大为恼火,“什么破规矩?谁定的?”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低头看脚尖,这不明摆着的事儿么,夫人居然敢说这是破规矩……
再说,这规矩也没什么不合理的,他们整日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就去了,若是拖家带口,死了也不得安生。
看二人反应,乐来兮瞬间获悉,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总有一天!”乐来兮说的冷凝,“我会亲自废了这破规定!!”
独孤穹一直认为乐来兮是一个很有气势的女人,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突然间,他相信她的话,会有这么一天。
想想传惊风的目的,独孤穹转而问道:“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惊风拱手,“没有,一切正常。”
“你们就没看见什么人?”乐来兮感到奇怪。
“没有。”惊风回的干脆,末了又问,“夫人指的是……?”
“逍遥门四大护法。”
“属下确实没见任何人。”
乐来兮望了独孤穹一眼,二人明白,那四人早已离去。
“看来,很遗憾。”乐来兮对独孤穹笑笑,“现在,我们继续讨论关于内鬼这个话题。惊风,暗门的兄弟你敢担保吗?”
乐来兮的话不仅直白,而且更为大胆。简单一句,却饱含多层含义。
首先她信任惊风,自动将他排除,这点,让惊风很感动。
“夫人,属下敢以命担保,暗门里还活着的每个人,死生忠诚于殿下和您。”
惊风回的斩钉截铁。
乐来兮信了。
“如此说来,问题出现在那些护卫身上了?”乐来兮自然而然的想之。
惊风蹙眉,“可是,那些护卫全部葬身,无一生还。”
言外之意,那些人会自相残杀?
有这个可能,乐来兮无法排除。
“看来,我们只好先暗中不动了。”线索断了,乐来兮觉得眼下只有如此。
独孤穹起身,拱手,“臣也是这个意思。”
二人达成一致,须臾,乐来兮又将目光放在惊风的脸上,确切来说,是那道伤疤。
惊风几乎无地自容,本来他觉得没什么的,一大老爷们儿,又不准备娶妻,可是,自打进门,一直被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夫人盯着,他开始不好意思了。
惊风红了脸,将头埋的低低的,觉得自己好丑。
看着看着,乐来兮突然走进了里间,在两个男人极不理解的目光下,片刻,又走了出来。
当然,手里多了个半大的观音玉净瓶。
“这个,你拿着,早晚一次,轻轻一抹就好了。”乐来兮将瓶子递于惊风。
因为眼前的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惊风半天都没反应。
“这是雪花膏,祛疤效果极佳。”
话刚落地,这次换独孤穹惊了,“夫人说什么?这是雪花膏?”
独孤穹冒失的抢过那瓶子,打开瓶盖,闻了闻,赞道:“还是师父他老人家做的纯。前些日子,臣一直在忙乎这个,可是做的都不满意,因为其中有八样药材极为珍贵,光千年雪参这样的药材就百年不遇。”
听独孤穹如此说,惊风突然单膝点地,对乐来兮道:“夫人,属下不能收!”
“要收的!”乐来兮重新将白瓶“夺”回,扶起了惊风,“这是命令!”
乐来兮将药瓶递到惊风手中,“你为殿下卖命,我为你治这点伤又算的了什么呢?”
惊风身子颤了颤,握紧了玉瓶。
“夫人,能不能给臣一些,臣想回去细细研究一番。”说话间,独孤穹一直盯着惊风手里的瓶子,并且,从袖笼里拿出一个丁点儿大的小瓶。
惊风眨眨眼,有些不悦。最终恋恋不舍的递给独孤穹,小声道:“您,少倒一些……”
乐来兮转过身去,笑蹦了……
第97章 战败
十日后,北冥即墨与平陵国旧朝势力大战,不幸中了敌人诡计,北冥即墨身负重伤,北燕战败,平陵政权彻底落入旧朝势力手中。
当乐来兮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三日后。
“独孤!”正在大殿来回踱步的乐来兮见独孤穹进来,立马迎上,“独孤,怎么办?怎么办?”
独孤穹从没见过如此慌乱的乐来兮,他忙安慰道:“夫人莫慌,臣这就带人去接殿下,据说殿下人已过福祈山,臣两日便可接到。”
乐来兮一听,忙止步,连连点头,“对对对!独孤,你快去,哦,将所有的暗门兄弟全部带去!”最后的话不容置疑,几乎是命令。
“还是将惊风留下吧,万一有什么事儿,夫人也好找人商议。”独孤穹的目光很坚定,乐来兮答应着,直直的望着他,目不转睛的送他出了幽兰居。
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