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杰玛的提议,所有联合商会成员拥有的私兵、财力都将投入到这次守城战中,全力协助里格尔地方管理局的守备大队,与圣女璐璐安的部队决一死战。
尽管这样的不齿行为必将遭到百姓乃至于后人的唾弃,但是为了保全xing命,他们必须这样做。对于他们这些金钱至上的商人来说,本来与国家政权之间也就是只存在着利益关系,归属关系什么的一开始就没有限定。
————
“这已经是,第四次眺望着基兰镇了。”
镇外的小山坡上,璐璐安带领着大队人马从北方而来,行进到了距离镇城门不足千米的位置,另外几个军团则是绕过基兰镇,分别朝左右方位渗透,解放其他周边的村镇。毕竟基兰镇留守的里格尔军根据哨探调查,只有不过一个大队而已,璐璐安亲自带领的琥珀联队,以及其余几个军团留下来护卫圣女的部队合起来都有超过四个联队的兵力,而且还加上收编的水蓝成员,可谓声势浩大。
本来此前已经放出讯息,让基兰镇上的敌军投降了,但是里格尔军队自然不愿意投降。更令人惊讶的是基兰联合商会居然下达了全力协助里格尔军防守的指示,看来这个地方商会是铁了心要追随天龙大帝。
当然,具体的原因……璐璐安自己心知肚明,莱依和阿特鲁等人也是有所察觉:那些人知道自己对璐璐安做过何等残忍的行径,所以他们不得不选择战斗到底。哪怕是璐璐安本人,她也很难心平气和的面对某些曾经践踏过她的人。
现在联合商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反而可以令璐璐安的负罪感降低到最小,铲除维护侵略者的势力,简直是名正言顺的口号。
只不过,基兰镇之战是不得不打了,和平收复或者等待镇内发生民变似乎不太可能了。
“璐璐安,不要难过。”
阿特鲁走到了璐璐安的身后,轻轻的探出一只手,将璐璐安的手紧紧的握住。这些天璐璐安依然还是有些回避阿特鲁的触碰,但今天却没有。
看到基兰镇数年如一日的场景,璐璐安有一种极其感怀的心情。
当年,她在这个地方受尽煎熬,历经践踏,好在她都承受过来了,如果那个时候她的心智就如同盖娅所期待的那样毁掉,成为一个疯子的话……也不会有今日的璐璐安了。
第一次,她作为逃ji,从这个镇上逃脱出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山坡的位置,还差点被加兰特带领的警备队给带回去。
第二次,她带着阿特鲁回来,是为了找寻那个奇妙的山洞,找寻她回到自己世界的方法……结果却令她痛苦的发现,在那边那个世界,早已没有了自己的余地。
第三次,她带着库弗林和安,以及雷奥他们,眺望着这个山坡,成立了琥珀佣兵队,为的是北上找寻利西亚王室。
而这一次,她带领着利西亚的军团,眺望这里,是为了从侵略者手中夺回这个城镇,这个曾经令她万劫不复的伤心之地。
每一次的眺望,都见证了璐璐安的成长,与融入这个世界的程度。
第一次的时候她孑然一人,孤苦无依,犹如过街老鼠一般被人所唾弃,去哪儿也害怕被人识破自己是逃ji的身份;第二次,她身边有了一个类似于亲人的存在,阿特鲁。这个孩子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都过着有亲人在身边的宁静生活;第三次,她遇到了库弗林和安,还有雷奥、帕丽斯、克利斯、凯文等伙伴,那个时候虽然不停的往北走,却也过得很愉快,让她不再感到寂寞;最后这一次,她回来了,她终于可以高傲的看着这个城镇了,因为在她的身后,统领的是利西亚王国全国的十万大军。
璐璐安感慨了一会儿,随即原本略带忧伤的脸庞恢复了坚毅的神情,她的纤手轻轻的从阿特鲁手中滑出,然后转过身,骑上了战马。
看着身后雄壮威武的大军,璐璐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转移到那一座曾经令她无比痛苦的城镇:
“全军听令,现在,朝基兰镇发起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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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回
其实,基兰镇作为曾经的商贸重镇,拥有大大小小不下十余个城门,而且为了来往交通便利,道路也设计得相当宽敞,更重要的是,现在基兰镇的规模扩充得很大,以前作为水陆要道,好歹还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但经过长时间的和平和商贸发展,这个城镇早就和战争没有了关系,即使是有城门,其周围的城墙和箭塔也毫无防御作用,而且太过于宽大,失去了保护力度。之前里格尔军入侵的时候,基兰镇就是痛快投降的,其商会也因此得到了里格尔军的认同,没有遭到过度的剥削。
有鉴于此,很多利西亚军的将领原本认为只要兵临城下,基兰镇这次也依然会痛快投降。毕竟面对里格尔军这种侵略者的时候,他们都毫无顾忌的投降,更何况这次来的还是收复失地的祖**队。
所以,当基兰镇上的联合商会坚决不投降,而且要倾力协助里格尔守军以后,令很多人感到震惊和疑惑。然后,便是出离愤怒了:竟然选择跟侵略者站在一条线上,所以,这场仗一开始就不需要璐璐安煽动气氛,所有利西亚战士们都是杀气腾腾的。
而更令人感到基兰镇联合商会作死的,便是他们甚至把当年露露作为ji女的登记文件放大了以后张贴在城门上面,这种行为彻底的惹火了所有的利西亚军。他们的圣女到底是不是ji女,这个问题其实早在首都艾斯提亚发生叛变之前就已经得出了定论,现在又被这群基兰镇的商人拿出来说,摆明了只是要诋毁他们心目中的女神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利西亚军的攻势相当猛烈,尽管大军在璐璐安的庇护之下整体实力提高了很多,但毕竟防御力依然和普通人一样,是必须要注意躲闪城墙上射下来的弓箭和火枪的,可这次,他们奋勇直前,根本不计较任何防守方的攻击,犹如一头头红了眼的狮子一般,毫不留情的撕咬住对方最致命的部位。
在利西亚军疯狂的攻击之下,基兰镇外围的防御连十分钟都没能支撑,璐璐安带领的魔法师部队都还没有行进到既定攻击范围,便传来了一声巨响,原来这个方位的一扇城门已经被推倒了,上面张贴的文件单被愤怒的战士们撕扯成了碎片,并疯狂的屠戮着城内的守军。那些临时被自家主人推到城墙上参与城防工作的私兵们也因此遭了秧,这些rén‘dà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阵,本来就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再看到利西亚军一个个手持着兵刃,满脸杀气的凶悍模样,一下子就被吓得肝胆俱裂,有的人干脆直接丢下武器打算跪地投降。
然而,基兰镇守军诋毁璐璐安形象的帐,也被利西亚军们一并算在了这些私兵身上,所以无论他们是选择死扛到底还是跪地投降,都没有人能够活下来,冲到敌人眼前的利西亚军几乎纯粹是靠着军队的服装来辨认对手,只要不是友军,直接就是一顿刀劈剑砍。仅仅是交战半个小时,基兰镇外围城墙上就到处堆满了尸体和断肢残骸,鲜血从城墙上一滴滴的往下落,其场景看起来甚为可怖。
远远的观望着城墙上的战斗,璐璐安微微蹙了蹙秀眉:“这样的杀戮会不会过了一点呢?”她在想,要不要现在放出命令,对那些不抵抗的敌人放开一条生路?只是,现在放出命令的话,能否顺利执行还是问题,万一那些敌人眼见不抵抗也是死,然后选择死战到底的话,她再放出这种命令反而会增添己方人员的伤亡,那就得不偿失了。
跟随她的莱依说道:“这样很好啊,没有必要劝阻,哪怕屠城也是应该的。”
她那细长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冷的杀意:“就是要让他们的下场作为一个榜样,看看以后还敢有哪个地方的利西亚本国人去帮助里格尔侵略者抵抗我军的,哼,作为利西亚的臣民,竟然去奋力援助占领军,这种行为决不可饶恕,必须给予彻底的毁灭作为惩戒!”
璐璐安没有说话,她沉默的看着那些被屠戮的人,诚然,作为曾经在基兰镇上受尽欺凌的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毁掉基兰镇,但是……这里面的那些被推上战场的士兵们,真的都是该死的人吗?
“圣女殿下,”莱依再次开口:“就我个人的看法来说,您至少应该把联合商会给彻底剿灭,不留一个活口比较好。”
璐璐安的双眸轻轻的斜视了莱依一眼,莱依的表情虽然很平静,但她脸上那森冷的寒意以及眼中别有所指的深意,都令璐璐安感到一种异样的气息:她果然是知道自己在基兰镇上的一切遭遇的,其实,这个东西并不是能够隐瞒的事情。恐怕不仅仅是莱依,还有一些曾经彻底调查过自己的人,都知道,自己就是基兰镇曾经的红牌娼ji露露。
莱依的意思也很简单,如果彻底消灭联合商会,至少可以剪除绝大多数了解自己过去的人,甚至是那些曾经玷污过自己的人……老实说,璐璐安自己也很恨他们,恨不得杀了他们。她在这里所遭受的欺凌和折辱,不是仅仅杀了吉姆斯一个人就可以抵消的。如果如今的璐璐安是一个心肠更加歹毒一点的人,哪怕是把基兰镇上的所有活人都杀掉这种事情,可能也是做得出来的。
但,璐璐安不会这样做,她绝对不会伤及那些无辜。尤其是,虽然她曾经在基兰镇犹如过街老鼠一般的狼狈,却也遇到过像桑德拉大婶那样善良的好人。在她彷徨无助的时候,对方不计较她是个逃ji,不计较她用古怪的魔法杀了liu‘máng混混,反而收留她,给予她亲人一样的关怀,最后她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还像对待自己家人那样为她准备好旅行所需要的一切准备……还有吉姆斯的女儿,库琪,虽然她的父亲是那样糟糕的恶人,但至少那个女儿心肠并不恶毒,反而是个很善良的好孩子……诸如此类,即便是在这个黑暗无比的世界,依然会有那样的善心人存在,所以,璐璐安不能做出屠城的事情来。也许,桑德拉大婶还在基兰镇上,她不希望好人无端遭到po‘hài。
“殿下你看,另外几道城门也已经被攻破了,后军也可以朝着城内进发了。”
安激动的说道。
“嗯。”璐璐安点了点头:“就此进入基兰镇,命令前军,立刻攻占地方管理局和联合商会,如遇抵抗者,就地格杀勿论!”
“是!”
————
基兰镇南面一处位居平民区的低矮建筑群,这里居住着城镇内绝大多数薪资微薄的平民们,在并不大的区域内,房屋密度及其惊人,这些平民们的生活也仅仅是比无家可归的乞丐们稍微好一些,路面两边到处都是臭气熏天的垃圾,简陋的排水沟里散发着一阵阵恶臭,时不时会有一群群肮脏的小孩跑过。
虽然被称为利西亚王国东南面的商贸之都,但基兰镇上贫富差距相当悬殊,富豪们居住在豪华壮阔的庭院里,享受着奢华无比的生活,但更多的一般民众却只能选择在这种环境恶劣的住宅区里苟且偷生。
因为战争的缘故,今天一向热闹的街道上鲜少有行人走过,平时路边在一起哄耍的孩子们也不见了,都被他们的家人死死的关在家里。人们惶恐不安的透过低矮的窗户观望着外面,北面和西面时不时传来的剧烈爆破声,以及厮杀声令他们心惊胆寒。
这些人无论是在利西亚王国统治,还是在里格尔王国统治的时间里,都做着最繁重的工作,过着最艰苦的日子,所以对他们来说,统治者换了谁其实都没有什么根本分别。当然,里格尔军来了以后,他们要交的钱更多,日子自然也更紧,而且家里的年轻姑娘都不敢轻易出门,害怕遭到里格尔军的作践。当然,也会有人反而利用这一点来赚取微薄的生活补贴。
原本大陆上就存在着一种类似于娼ji的职业,她们是酒吧女。不是娼ji,因为娼ji是毫无人权的“牲畜”一般的存在,而酒吧女大都原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因为家境贫寒,但至少不会沦落到被人卖掉的地步,有的女子宁愿舍弃今后嫁人的幸福,或者隐瞒家人和丈夫,去酒吧里去做出卖灵肉的生意。
这是见不得光的职业,但一直以来都是屡禁不止。而里格尔军的侵略以后,反而使得这个职业发展得更加猖獗。原因无他,生活的负担逼得那些年轻女人们为了家庭,为了活命,不得不选择这样做而已。
一个年轻的女孩打开了平民区附近酒吧的门,她叹了一口气,孤单纤细的身影缓缓的走出酒吧。女孩的打扮很妖艳,从美观的角度来说,她的化妆有点过于浓了,反而影响了她原本颇显qing‘chun的五官。
身上的廉价劣质香水发出略微刺鼻的香气,平常总是引来一些不懂事小朋友们的嘲笑,她对此只是淡然一笑,没办法,为了过日子呗。那些低俗的酒客、还有里格尔军占领军倒是蛮喜欢这种混杂着女人体香的气味,这个女孩在酒吧是有点名气的,一般生意都相当红火,有的时候一天可以接十几个客人。不过今天显然生意很不好,她在店里干坐了两个多小时也没任何人过来询问价格,好心的老板告诉她:打仗了,现在没人敢乱出门,里格尔军士兵们则是都在城墙那边防御,所以她索xing便直接回家。
走回到自己家门口附近的时候,邻居家刚满十岁的小姑娘透过纸糊的窗户向她丢了一枚小石头,差点打中她的脑袋,不过她也没有对那个姑娘生气。毕竟小孩子的行为只是受大人影响而已,她知道邻居家的长舌妇时常在背后恶毒的侮辱她,所以这附近街道的邻居们大都厌恶她,虽然别的家里其实也有酒吧女存在,只不过人家看她孤苦无依好欺负罢了。
打开房门,内部是窄小的一室一厅结构,也有一个很狭窄的厨房和卫生间,屋子里一股难闻的药味飘了出来。
女孩走进屋子,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意的丢到简陋的沙发上,然后带过房门,并插好门栓。
她往厨房走去,并对卧室的方向喊道:“我回来了哦。”
里面传出来一个无力的女声:“……今天很早啊。”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从一个漆黑的药罐里取出一些怪异的药草,然后用水冲开了以后,放在锅子上,并点好火热水。约莫十几分钟的时间,一碗味道并不好闻的药水就煮好了。她特地放了几颗固体的白糖进去,然后将药水小心翼翼的端往卧室。
“好了,药已经熬好了。”
女孩脸上的浓妆还没有卸掉,熬药的时候需要在火边候着,所以此时她脸上一道道的汗迹把整张脸弄得像小丑一样狼狈,但她本人并不在意这一点。
“我不想喝呢,药好难喝。”
卧室的木板床上,仰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褐发女子,一看到女孩端着药进来,她就皱紧了眉头,显然很讨厌药的味道。
“难喝也得喝,来,我喂你。”
女孩一屁股坐在床边,用调羹舀起一勺药汤,递到了褐发女子的嘴边。
褐发女子虽然紧皱眉头,但还是渐渐张开了嘴巴,喝下了药汤。
“……比平时甜一点呢。”
“嗯,我今天多放了一颗糖哦。”
女孩笑道:“来,赶紧喝完吧,不要等药凉了。”
数分钟以后,一碗药汤已经见底,女孩又忙碌的收拾好了药碗,然后端来一盆温热的水,给褐发女子擦拭身体。
“……太难为你了,库琪。”
褐发女子心疼的看着女孩脸上已经被汗水弄得一塌糊涂的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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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回
“不要说什么为不为难的。”
时年已经二十三岁的库琪,脸上的表情早已褪去了当年青涩的纯真,经历了太久的风尘,她的眼神变得沧桑不已。
库琪轻轻掀开盖在褐发女子身上的旧毛毯,然后褪去她的衣衫,为她仔细的擦拭着身体。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褐发女子看着库琪脸上溢出的汗水,声音变得越发柔和起来。
“你又没什么力气,哪里擦得有我仔细?再说了,现在你就是要保持干干净净呢。”
库琪毫不介意褐发女子身上散发出来一股汗水混杂着药物的怪味,用温热的毛巾轻柔而又细致的擦洗着身体的每一处。褐发女子的下身流淌着很多难闻的分泌物,就连她自己都感到阵阵恶心,但库琪却丝毫没有嫌弃,反而擦拭得更加认真仔细。
“……对不起。”
褐发女子脸上愧疚的表情似乎是认为自己那些分泌物的恶臭熏到了库琪,她感到很尴尬。
“罗喜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以前就对你说过了吧。”
库琪将毛巾放到水盆里仔细的搓洗着,等到干净了以后再取出来拧干,再次细致的给罗喜娜擦洗着下身。
“是我的父亲造下的孽,我是他的亲女儿,自然应该让我来偿还。”
库琪用另一只手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现在她脸上涂抹的那点浓妆简直变得不堪入目。
恐怕任谁也料想不到,当初在基兰镇好歹也算是黑道头头的吉姆斯的女儿,如今居住在价格低廉、环境恶劣的平民住宅区内,每天都要化着艳俗的浓妆,然后去附近的酒馆、酒吧找各色各样的男人,用自己的**去赚取并不多的金币。
罗喜娜曾经在吉姆斯的娼寮中当了接近十年的娼ji,不幸染上了这方面的慢xing病,要彻底根治很困难,而且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并且还要花费高额的医药费。罗喜娜的姿色原本就不算很好,只是因为她个xing文静,又特别顺从,所以吉姆斯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但是,看到罗喜娜染上了那种折磨人的病,又因为她年纪已经慢慢老去,再过没几年就会人老珠黄了,所以吉姆斯果断的把她丢到外面,任她自生自灭。
而在那个时候,终于因为母亲病故而对父亲彻底心灰意冷的库琪知道了这件事,她主动断绝了和吉姆斯的关系,从家里搬了出去,用自己的积蓄在平民住宅区租下了一间低矮的小平房,然后开始照顾罗喜娜。
不知道为什么,库琪感觉自己似乎在为父亲还债,本来她大可以丢下罗喜娜,这样她还有机会去当个风风光光的民间魔法师。但是,她做不到,每当罗喜娜主动求她抛弃自己的时候,她就感觉心里一阵异样的难过,为罗喜娜,为自己的父亲,更为了更多被父亲残害的女子们。
因为,那个时候她总是会想起璐璐安,那个坚强善良的女孩,如今身在何方?还有没有再受到坏人的欺侮?
把这些烦恼都丢下,自己一个人没心没肺的在外面逍遥快活,那是非常惬意的人生。可是,库琪做不到,所以,她选择了无怨无悔的照顾病弱的罗喜娜。
最初的时候,吉姆斯虽然再怎么气愤,恼怒,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就算是报答妻子对自己的恩情,他每个月还是会支付库琪一定的生活费用。但是去年的某个月开始,吉姆斯的生活费就中断了,库琪通过打听才知道,她的父亲……被不知道什么人,用特殊的魔法给杀死了,凶手似乎是佣兵队的人,因为属于流动人口,而且又是在非常时期,根本不可能抓到杀人犯。吉姆斯死了以后,他的小弟们,还有周边的一些黑道势力就立即瓜分了他剩下的那点资产,娼寮被别的势力所接手,库存则全部被人搬空,作为唯一继承者的库琪连一分钱都没有收到。
而且,因为吉姆斯的钱财本来都属于黑道方面的见不得光的财产,她就是想找管理局申诉也不可能,最终为了生活,库琪把自己戴了十多年的魔法戒指也拿去变卖了。即便如此,每个月的生活支出,以及罗喜娜的医药费,依然是入不敷出,最终,库琪在去年年底的某一天,把自己保存了二十多年的贞cāo,以五个金币的价格卖给了一个里格尔军的军官。从那以后,她就开始过着一边出卖**,一边照顾罗喜娜的日子。对于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女孩而言,这样的生活简直如同地狱,但是,她撑下来了,而且变得麻木。唯一能够让她感到轻松的,就是罗喜娜的笑容和关怀。
一想到父亲生前的所作所为,库琪就连委屈的心态都没有,她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惩罚,谁让她是吉姆斯的女儿呢?
擦拭完了罗喜娜的身体,库琪为她轻轻的换好了干净的nèi‘yi,然后再将毛毯给她搭上,坐在床边跟罗喜娜聊了起来。
“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早呢?”罗喜娜问道。
“今天没什么生意啦。”库琪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她想的是,家里存着的钱也不多了,明天还要给罗喜娜去采购下一周的药材,若是明天生意也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没有生意……也好。”罗喜娜轻轻说道。
“哪里好啦?”库琪佯怒的瞪了她一眼:“没有生意,我们可就没有生活费啦。”
“那也比你……被男人们欺负好。”罗喜娜悄悄地说道,脸上露出了难受的表情来。
库琪脸上洋溢着苦涩的微笑,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罗喜娜枯瘦的脸蛋:“别那样想,我的个xing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喜欢我这样活泼的呢。”
“唉……”罗喜娜摇了摇头,她cāo持那样的生意十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个中的艰辛和委屈,即便酒吧女一般待遇会被娼ji好一点,但顾客毕竟是各色各样的男人,遇到某些biàn‘tài之人,那只能把眼泪和鲜血都咽在肚子里。
“别唉声叹气的啦。”库琪笑了笑,她说:“你知道吗,听说今天来攻打基兰镇的,就是圣女璐璐安的部队……我看了街上那些人偷偷传阅的画像,她真的是露露哦。”
自从隐约听说了圣女璐璐安的事迹以后,库琪就和罗喜娜二人时常幻想着那个就是当年的露露,但心里又觉得不可能。直到库琪看到画像以后,才确定了这一想法。
“太好了,露露她……变得了不起了。”
罗喜娜脸上露出崇敬的笑容,她也曾经是娼ji,但如今却如梦幻一般的成为了光之圣女,而且带领着利西亚军队节节胜利,取得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战绩,罗喜娜都感到很扬眉吐气:谁说娼ji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嗯,我就知道,她那样坚强的女孩子,一定不会是普通的人,教廷国都传颂的圣女啊……光是听起来就感觉伟大,真难想象我以前还跟她说过话。”
库琪双手放在胸前,祈祷一般的说着。
“真是感动呢。”
罗喜娜勉强支起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珠:“那孩子也很善良,以前还说过要照顾我之类的话,真的是个充满光明的女孩。”
“你,要不要去找她呢?”库琪问道,“如果找到她的话,我想她肯定会帮忙治好你的病,我听说光之圣女用魔法就能治好各种伤病呢,所以她的部队百战百胜。”
“不要。”
罗喜娜摇了摇头:“我不能去找她……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会,除了是个ji女以外,别的什么都不是……不像她那样伟大和坚强,现在她天天率领军队跟敌人打仗,肯定也很辛苦的,我不想去拖累她。而且,更不想让那些传闻对她不利。”
说完,罗喜娜抱歉的看着库琪。如果去找璐璐安的话,自己的病也许真的一下子就能被治好,但是那样对璐璐安来说,却是极为不利的,因为自己是个染上了那方面恶疾的卑贱ji女,怎么能让圣女为自己治疗那种污秽的病呢?
只不过,这样一来,库琪就要一直照顾着自己下去,罗喜娜感觉,这对库琪来说真的是一种长期的折磨和负担,所以她感觉很对不起库琪。
“不去找她也好。”
库琪拿起毛巾,这才为自己擦了擦脸,把脸上那些俗气又低劣的脂粉给擦掉,她的眼睛里闪着晶亮的泪水:“我也不想见到她,只要她能活得好好的,一直当好这个圣女,造福更多的人就好了……我现在的身子,也很污秽肮脏,我没资格以朋友的身份去见她。”
“库琪,你一点都不肮脏。”
罗喜娜心痛的看着库琪,两人的忧伤盛满了房间。
“哒哒”——大门外传来了有人叩门的声音。
“嗯?”库琪侧了侧头,狐疑的看向门口,今天可不是收房租的日子,而平日里周围的邻居们虽然唾弃她,但也不会有人找上门来惹事。再说,库琪为了不影响罗喜娜,她接客的时候也从来不让客人知道自己的住所。所以,她想不到会有什么人来找她敲门,酒馆和酒吧的那些老板从来不会主动去找酒吧女的,因为现在总是不缺乏那种卑微的女人存在。
“哒哒。”声音再次传来,说明了外面的人一定要等到开门的决心。
“会是,谁呢?”
库琪越发狐疑了,尽管心存戒备,但是她还是要去开门。前几个月的时候,有liu‘máng找到过这里,是以前被父亲得罪过的人,来上门报仇的。库琪最终是靠着自己拿身体去取悦他们,才总算是避免了家里被砸的危机,尽管这平房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后来那些liu‘máng还时不时会ling‘ru她,但至少不会主动来家里找她。
“难道是因为今天自己提前回去,他们到酒吧没看到我所以找上门来了?”
库琪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担忧,虽然早已不是第一次,但她依然觉得那些人比起顾客来说更加恶心粗鲁,似乎自己的痛苦就是他们快乐的源泉。或许,真的是以前父亲做了太多的坏事吧,所以他们才会把仇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怀着恐惧不安的心情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是一个身穿墨绿sè‘mo法长袍的年轻男子,赤色的头发,五官俊秀,英伟不凡,哪怕是早已失去了少女心的库琪,也微微看得有些fā‘lèng。
只是,这个俊秀男子的表情极其冷漠,冰冷的视线,似乎能把被看的人都冻结成冰。
库琪微微打了个寒战,她小声的问道:“请问,您找谁?”
男子如流星一般的双眸扫了库琪一眼,俊眉微皱:“你,是吉姆斯的亲人吗?”
“……是,我是他的女儿。”
库琪忐忑的回答道,心中一沉:这个英俊的男人,也是来找自己报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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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回
赤发男子正是前琥珀最强大的几位魔导士之一,名叫维梅尔。自从上次在圣地葛罗亚遇到璐璐安,并与其接触过以后,他虽然嘴上依旧没有承认璐璐安的改变和能力,但璐璐安取得的一个又一个的成就,却实实在在的改变了他的所有想法。
但是,他并没有立即返回琥珀联队,去追随璐璐安。而是选择了要在暗中为璐璐安除掉一些当年璐璐安一个人流落在外所遭受po‘hài的施暴者。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吉姆斯,这个早就被官方的机密文件所锁定的男人,正是因为他,璐璐安才凄惨的度过了一年多的娼ji生涯,甚至还给他做了qing‘fu。
等到维梅尔决定让吉姆斯惨死的时候,吉姆斯却早就已经在数个月前被人所杀了。所以,维梅尔自然打算报复吉姆斯的家人。毕竟吉姆斯所犯下的罪过,死一百遍都不足以挽回,株连他的家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经过维梅尔的仔细调查,才知道吉姆斯的妻子也早在去年就病故,仅仅留下了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的所在就不太好找了,因为在吉姆斯还没死的时候,她就主动和吉姆斯断绝了关系。维梅尔暗中查访了一段时间,才终于摸到了这里来。
老实说,这里的恶劣环境令身为军方魔导士的维梅尔感到十分震惊,根据他的调查情报,吉姆斯虽然死了,但他生前好歹是在基兰镇的黑白两道都有一定势力的人物,这种人的亲人,按道理来讲不可能住在这种穷困潦倒的平房区。
而当一个女孩打开房门的时候,维梅尔甚至不敢想象这个女孩是吉姆斯的女儿。她容貌虽然还算清秀,但耳根和脖子还残留着一些劣质化妆品的痕迹,身上穿着的衣裙暴露程度也相当大,将大片并不丰满的胸脯以及手臂、大腿都露了出来,这样的衣裙绝对不会是小姐会穿的,很明显是那种酒吧女、站街的ji女才会选择的服饰。结合她那点残留的化妆痕迹,很明显可以推测出她是一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去做酒吧女的可怜女子。
而透过库琪的身影,可以清晰发现这是一个十分狭窄的平房,而且里面的摆设和家具都相当简陋,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药味。
这样的环境,会是那种生前就腰缠万贯的黑道老大的女儿所居住的地方?维梅尔是万分不敢相信的。
但是,当他直接开口问了以后,那女孩虽然脸上明显露出了惧怕的神情,却毫不犹豫的回答她就是吉姆斯的女儿。
虽然心中疑虑颇多,但既然对方就是吉姆斯的亲人,那么肯定是需要抹杀掉的,维梅尔的眼神越发的寒冷:“你应该知道你的父亲生前做过很多恶贯满盈的事情,身为他的女儿,会因此而丢掉xing命也早有了觉悟吧?”
“……是。”库琪身子一颤,眼神黯淡了下去,但却顺从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我是来取你xing命的,还有什么遗言吗?”
维梅尔盯着库琪的视线中毫无感情流动,宛若一个天生的杀人机器,锁定了目标以后,询问对方的遗言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库琪回过头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是在看里面的人吗?根据情报显示,她最近似乎一直在照顾一个病人,也是亲人吗?但是吉姆斯本人似乎没有别的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