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20万而已,你以后从哪里赚不来这20万。为什么要赔上你的前途?”季阳洲好像完全预料到了林舒的反应,面对她炸毛一样的惊诧,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就继续说:“而且,你觉得你现在的心态可以进入娱乐圈吗?”
林舒呆呆地看着他,对他这样强势成熟的姿态感到十分陌生。
季阳洲放松身体,漫不经心地伸长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个淡淡地、带着嘲讽的笑容:“你以为娱乐圈是你想混就能混的吗?就拿这个比赛来讲。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得奖?是你惊人的美貌,还是你高人一等的嗓音?是你天生的好乐感,还是你学过声乐的优势?”
季阳洲直视林舒的眼睛,明明是平行的视线,林舒却有种被人从高处俯视的感觉。她虽然出身贫寒,但因为家教的原因,行事为人都颇有骨气,自己也十分以此自傲。所以她向来习惯抬头挺胸做人,这样被人逼得不敢和人对视,是她出生以来的第一次。
季阳洲一语戳破林舒的幻想:“你觉得你条件不错,可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圈子里从来就不少美女,会唱歌跳舞的一抓一大把,连真正的专业人士都不罕见。凭着你半吊子的声乐技巧,你有什么真正的优势可言?你怎么知道还会有多少比你更优秀的人存在?就算没有。”他话音一转,“可是条件不如你的人,却比你更努力更用心。对她们来说,这个比赛是通往她们未来的阶梯。她们赌上了所有的希望和梦想,来拼尽全力的争取一线机会。而你,只是想通过这个比赛进入娱乐圈,赚到区区20万。”
“所以你凭什么?”季阳洲没有高声呵斥,也没有讥笑怒骂,他只是用轻柔的声音,平静地、不带感情·色彩地陈述着,“你凭什么,打败那些真正想得到这个机会的人?”
“你,凭什么。”
他的话和眼神,像尖刀一样直接插入林舒的心脏,刺得林舒心中一阵绞痛。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态真是丑恶无比。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踏实诚恳的人,每一天都获得心安理得快乐满足。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心浮气躁。
季阳洲根本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林舒,他毫不留情地说:“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打算获奖后赚够手术费,然后就无所谓在娱乐圈里的事业。等到人家放弃你的时候,你再回到你原来的生活?真是可笑,人是不可以倦怠的。当你无所谓的过了几年之后,你原来积极进取的心在哪里?你以后再做任何一行都不会有现在的激情和热血。”
“你这个人就要废了,你懂吗?”
林舒狼狈地转过头去,眼眶霎时就红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不要流出来,然后强迫自己直视季阳洲的眼睛,问他:“我该怎么做?”
季阳洲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林舒看过来。当林舒的眼对上他的时,他心里感到一阵欣慰,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有没有梦想?”季阳洲问。林舒惊奇地看向季阳洲。此时他的声音才真正的卸下了严厉,变得温和可亲。
林舒抱紧怀里的包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坚定地说:“有的。我想做小提琴演奏家。”
季阳洲抬起左手,揉揉她的脑袋:“那就去实现你的梦想。我说过,这20万我可以借你。人生最宝贵的就是梦想。在它没有被现实消磨得一点不剩之前,努力坚持到最后吧。”
林舒没有说话,她收起双脚,整个人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膝盖之间。
季阳洲也没有说话,他歪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林舒发呆。
注射室里安静极了,只听得到墙上的时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舒抬起头,她眼睛明亮地看向季阳洲,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对季阳洲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参加。我要参加这个比赛。”
季阳洲很惊讶,他慢慢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眼神询问地看着林舒。
林舒双手抱膝,转头看着季阳洲说:“我想要,全身心地和她们比一场。我想要,认认真真地踏入娱乐圈奋斗一次。我走过穴,我认识在电影学院读书的朋友。我对娱乐圈不是一无所知的。我知道要在那里混出头有多么艰难。可是我要凭自己的双手获得财富,而不应该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我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业,努力工作。”
“那你的小提琴梦呢?”
“我并没有放弃啊。我现在的生活同样忙碌,但是我还是可以挤出一切空余时间练琴。都是拼死拼活地工作,”林舒对季阳洲调皮地眨眨眼,“我为什么不选个赚得多的?人不应该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如果我没有实现我的梦想,那一定是我的努力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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