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鑫乐器行就开在音乐学院附近的街上,这里因为天然优越的地理环境,成为许多乐器店聚集的地方。
林舒正在一一调试新到的小提琴,然后擦干净琴弦上的松香,小心翼翼地摆放到玻璃橱柜中。每天都能够摸到小提琴,并且在没有客人的时候拉一段乐曲,是林舒在这里打工的最大快乐源泉。
大门被人推开,一道恼怒的声音传来:“快点进来!你不想学也要学!”
林舒关上柜门,回头看向门口,一个年轻的妈妈正拽着她6、7岁大的儿子,要把他拖进来。那小男孩鼓着腮帮子,死死抱住门把手,就是不愿意进来。
林舒偷笑,她在这里工作,看过了无数个不想学乐器,却被父母强压着过来的小孩。这个孩子还不算令人头疼,甚至有在地上打滚的呢。
林舒笑眯眯地走过去,蹲下来和这个小男孩平视,问道:“小朋友,你妈妈要你学什么啊?你怎么这么害怕呀?”
小男孩很骄傲地扭过头去不看林舒,倒是他的妈妈很生气地说:“上次给他报了个小提琴班,结果上完回家,他就喊着不要学。真是太不听话了!”
林舒笑着柔声问:“小朋友,跟姐姐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学小提琴啊?”
小男孩看了林舒一眼,又悄悄看了一眼妈妈,犹犹豫豫地说:“我只会拉哆啦咪,小提琴太难了。”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哇”地一声哭起来。
林舒捏捏他肉嘟嘟地腮帮,笑着说:“只会哆啦咪也不要紧呀,姐姐给你表演一个魔术好不好?”说完,林舒站起来,干净利落地马尾辫在她背后轻快地摇晃。
她取了一把店里用来演示的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然后对抽抽噎噎地小男孩眨眨眼,缓缓地拉起弓弦。小男孩听出来,这正是“哆啦咪”,于是好奇地停住哭泣,瞪大眼睛盯着林舒。
先是极缓慢地“哆啦咪”三个音,接着,又以同样的节奏奏出“咪啦哆”。渐渐地节奏越来越欢快,“哆啦咪”三个音符以各种不同的排列和节拍,反复出现。虽然仅仅只有三个音符,林舒却把它演奏成一支活泼的曲子。小男孩不由自主地跟着拍起了巴掌,破涕为笑。
林舒拉完一段,暂时停住,就着拉琴地姿势对小男孩调皮地一笑,扬眉道:“你看,只会哆啦咪也没关系,还是可以拉出很好听的曲子呀。接下来,姐姐要加入‘发’咯。”
然后林舒不断变换着“哆啦咪发”四个音符的顺序和节奏,小男孩开心得不得了,一边拍巴掌一边围着林舒转圈。林舒渐渐增加演奏的音符,一直加到“西”,最后以一小段卡农的□旋律结束。
这时候,小男孩已经眼睛发亮地盯着林舒手上的琴,表情充满了渴望,就像一只垂涎的小狗狗。林舒蹲□,摸摸小男孩的头,笑眯眯地对他说:“你看,小提琴一点也不难吧。那些很厉害很厉害的曲子,其实就是‘哆啦咪发索拉西’七个音符排队跳舞。你只要学会了他们,就可以拉出好听的曲子了。”
小提琴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可是林舒希望每一个学琴的人,都能从里面获得快乐。她站在柜台后面,笑着目送这对母子带着一把小提琴离开。
“又卖了一把啊,小林你可真是我的福星。”留着一头长发的中年男人从楼上走下来。林舒回头,笑着迎上去:“大叔,我想买两根小提琴琴弦,给我算便宜点吧。”
海鑫乐器行的老板姓吴,当年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但是真正能在艺术这条路上走下去的人不多。吴老板天赋不算多出众,人却很灵活,因此和人合开了一家乐器行,现在也小有资本了。他很爽快地说:“你在这里帮我卖了不少琴,我还会收你几根琴弦的钱?随便挑。”
林舒欢呼一声,欢欢喜喜地去挑了两根。她当然不会挑那种特别贵的,选了两根价格适中,品质过得去的琴弦就心满意足地包起来了。
吴老板一边看着今天的账目,一边和林舒随口聊着天:“小林啊,你的小提琴真的很不错啊。水平绝对不低于音乐学院的科班生。怎么不去大酒店里拉琴赚点外快啊?那可比在我这家小店赚得多多了。”
林舒包好了琴弦,正要放进包里,听到吴老板的话,手上动作一顿,又恢复常态,没心没肺地说:“我没有自己的琴啊。我现在要好好赚钱,攒钱买一把。”
这下吴老板惊讶了:“你没有琴,那你是怎么学会小提琴的?”林舒走到展示书柜前,仰头找着自己想要的书,随口回答:“就是,用别人的琴学的呗。”
吴老板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但是一想到林舒平时生活上的窘迫,又觉得这恐怕是林舒的伤心事,于是住口不提。
林舒挑出她想要的那本书,双手捧着走到吴老板跟前,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举给他看。吴老板瞥了一眼,是他放在柜子里的乐理课教材,还是他当年读书时留下的。他拿起书轻拍一下林舒的额头,挑眉道:“老规矩,不许折页……”
林舒立正,行了个军礼,板着脸严肃地接口说:“不许写字,不许划线,不许按压,不许弄脏,不许弄破。保证做到!”
吴老板失笑,摇摇头把这个月地工资递给林舒。林舒开心地接过来,数了数,笑着跟吴老板道别出门,小跑向附近的邮局。
到了邮局,林舒先把琴弦装进自己事先写好的信封里,投到邮筒。然后她把今天刚发的工资取出来,汇款回家,剩了4张百元大钞放进自己的钱包。她想了想,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只给自己留了300元加一些零碎纸币。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通电话,那头周若倩带笑的清脆声音响起:“小舒,今天晚上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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