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青心一急,头鬓起了一阵昏眩,她的脸色甚至比他还惨白。
「我来治疗吧。」白芙蓉扶起范青青,接手了魏无仪的伤口——
重伤的人,居然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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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仪还未睁开眼,身边的淡淡花香已经传入他的鼻间。
飞速地张开眼——就见到她坐在他的身边,身于偏斜了一边,小手紧捉著他。她一脸的忧愁,就连睡觉中的双眉都是不安宁的。
魏无仪的手指才滑过她的睑,范青青整个人就惊跳了起来,目光笔直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她的视线被灼热黑眸锁住,蓦然流下两行清泪。
「别哭!」他侧身将她拥入怀里,让她为他而流的泪滴落在他的心头——
她为他付出的,他将全然承受,且还诸数倍的好。
范青青的手指捏住他的衣襟,在哭泣之间感受到他安抚的大掌轻拍著她,在呼吸间感受到他独特的茶香气息,她逐渐地停止了哽咽。
心,胀得满满的,想哭、想笑、想说话、想询问,她却什麽也没有做。
只是靠著他、由他抱著。
「没有什麽事要告诉我?」他轻拍著她的背,拥她半坐起身。
「没事——」她傻傻地看著他刚毅的脸庞,什麽也说不出口——孩子会像他吗?
「才分开多久,你却学会了闪躲——」魏无仪的大掌抚在她的腰间,灼热的温度透过她的衣裳传到她腹部。
「我没有闪躲什麽,我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否则只会一再地被伤害。」她想拉开他的手,他的大掌却趁势拉著她的手一并抚上她的腹部。
「有的人能学会不被伤害,你则是永远也学不会的那种别人伤了你,你只会想——啊,这人定是无心的;啊,这人伤我没有前一个伤得重,也不算个太坏之人。你太善良,太为别人著想,只有被伤害的份。」他紧紧地盯住她游移的视线,等待著她开口。
「你是来证明你是伤我最重的那个人?」她苦笑,有些紧张。
「我是来证明,我将会是保护你一辈子不受伤害的人。」他深情款款的眼不曾离开过她。
范青青别过头,他却坚持捧住她的脸庞,要她注视著他的每一分感情。
她绷著身子,不敢让自己的心动摇半分——列姑射山的爹娘在等她啊。
他轾啄了下她的唇,睑庞顺著她柔软的身子滑下,并顺势将头靠在她的小腰上——
她在发抖!
魏无仪呼吸著她身上的花香,仰头锁住她眼中的惊惶。
「告诉我,是谁让你如此不安——是我?还是——我们的孩子?」
「你——知道了?怎麽知道的?」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将手放到腹部之上,他却将之裹进了他的大掌之间。
「谁说的并不重要。任何希望你幸福的人,都会告诉我你的事你该知道,你身边的人有多舍不得让你受一点苦。谁忍心伤害你呢?」他自嘲著,双眼不离她的脸庞。「就连我这种一开始打定主意要毁了你的恶棍,都会屈服在你的温暖之中。」
「我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她怕了,即使仍然心悸,却不敢再心动了。
他将她的手挪到他的心口,笑容是少见的平和。
「我出现,你就该知道我的心意——我爱你。」
范青青拚命地摇头,用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他不是想要让她离开吗?
「放手!我什麽都不想知道。」她紧张地说道。
「你忘了我有多霸道吗?即使你不想知道,我还是要说。说给我的孩儿听,让他知道他爹为什麽会有那样冷硬的心肠。」他的脸颊轻轻地在她的腹上摩挲著,像个寻求娘亲温暖的孩童。
推不开他,因为他脸上的渴望与那抹无奈的笑——那让她心酸、想哭。
范青青的手,落在他丰厚的黑发上。
「你知道爹当初为何会注意到你娘吗?因为她善良得让你爹自惭形秽,所以他坏心肠地想毁了她的单纯。」
她的手一颤,从不知道他曾有过如此歹毒的心肠。
「你娘让你爹对人间的恨意开始复燃,她让他回想起你的祖母——你的祖母若不是像她这麽单纯,就不会被拐骗至风月场所而痛苦终生。爹怨你的祖母!恨她如何还能那麽认命地度日……」魏无仪的声音开始激昂,那双眼百味杂陈,却没有任何的泪水。「不管我如何抱怨,她总是给我一个微笑!笑有什麽用?!笑能让我吃饱穿暖,笑能让我脱离那个肮脏的地方吗?
「她死的时候,我十岁。她握住我的手,对我微笑我甩开了她。」话说到最後,早已不是说给孩子听的,而是一种刨心挖肝似地将自己的遗憾全都呈露在她的眼前——
「我站在床边,看著她即使流泪却还要挤出笑容的脸。我大声对她吼著,我恨她的笑!我恨她!然後,我跑出了房间,离开了那个地方,没有再回头。她合眼时,我没在她身边,她出殡之日,我没守在她身边。」
他看著她,空洞的目光却像透过她看著另外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范青青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弯下身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躯。为他而流的泪水,全都被吸入他的肩头。
老天为什麽要给他这样一个痛苦的童年——<ig src=&039;/iage/9752/360682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