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失踪
此时榻上的陈伯还未苏醒,莫长风走近前去,让大牛回去歇息了,亲自取了一碗水给陈伯灌了下去,很快,唤息丸便产生了作用,陈伯呛了几口便醒了过来。网*
陈伯一醒,看见莫长风,便又激动地一把抓住了莫长风的袖子,
谷主,不得了啊,我们家的公子出事了十年前,老爷最后一次出征前,把年幼的公子交付给我,让我务必保他安危,而如今我我真是没用啊。
陈伯说到后面,便成了哭诉了。
别急,慢慢说,你们家公子到底怎么了莫云提醒到。
我们家公子,我们家公子失踪啦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呢你把详情说一下,莫长风追问到。
陈伯遂抹了一把老泪,镇定下来。
老爷生前不许公子习武更是嘱托我日后等公子长大成人,领着袭位的俸禄度日,便能富贵安虞,万万不可入仕为官。
莫云听这话不禁觉得纳闷,这不像是镇西将军陈崇明的风格。要知道这陈家历代出武将,以保家卫国为己任,陈崇明的父亲陈达焕陈老将军在先帝起义初期便一直跟随,南征北讨,立下汗马功劳无数,最后战死沙场,先帝悲痛不已,封陈老将军为镇西将军,世袭三代,在国本未立之时,便将陈老将军打下来的滇西之地给了陈家做封地。而陈崇明将军更是了不得,小小年纪,便声名显赫,十八岁便在阳关大捷中一战成名,之后又产下功劳无数,声名一度盖过自己的父亲。先帝生前常跟各位大臣言道:
崇明就是朕的刀锋,所向披靡,刀锋所在便是胜利所在
崇明将军更是雄心壮志,一心为国,曾写下了只欲沙场为国死,不需马革裹尸还常思奋不顾身起,以殉国家当难急闲情非吾志,愿为君分忧等诗,以诗铭志。好一个闲情非吾志,愿为君分忧,这样的一个人,他又如何能安心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只领世袭俸禄,而无所作为的恍恍之士呢实在是太蹊跷了
莫云恍过心思,继续听陈伯讲述。
而公子似乎也是极为尊崇老爷遗愿的,在同龄的王孙公子纷纷入朝为官的时候,公子只是一味地游历名山大川,拜访鸿儒雅士。可就在上个月,公子突然对我说他由淮南王举荐为朝廷巡官,即日便要走马上任了。原来,公子平时所接触的风流雅士就是淮南王之类。我才知原来公子一直以来都是胸有抱负,不甘于做闲云野鹤,一心想入仕为官,报效朝廷,却又怕我从中作梗,便给我使了这剂障眼法。
好好地入朝为官,为何又会无故失踪
公子作为巡官接的第一个差事便是押送赈灾的官银,就在兹宁县到桂东的途中遭遇了土匪被土匪被土匪打下山崖。
陈伯悲恸不已,几度哽咽不能声。
这是失踪第几天了朝廷没有派人搜寻吗莫长风问道。
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朝廷派遣兵士还在搜寻中,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没有找到或许比找到更好,没有找到就还有希望。莫云安慰道。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信自己的话,十天了,要是活着总会有消息了。即使受伤坠下山崖还活着,想必也是重伤在身,无人搭救是万万也熬不过这么久的。而从兹宁到桂东多是人迹罕至的草莽之地,被人搭救的几率是很小很小。
小姐本身就是女流之辈,从小身体又不好,老爷出征前交待,小姐入幽鸣谷,随谷主参禅,从此便不再是将军府的小姐,本不该来打扰,可是可是,这将军府只剩下小姐一个主子了啊
陈伯长叹了一口气,对莫长风说:
莫谷主,您是老爷生前的好友,您保住了小姐的性命就是陈家的大恩人,这份大恩,老朽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唯有铭记在心里,您,就让我见见小姐吧
看着陈伯老泪纵横的样子,莫长风也于心不忍,迟疑到,不是我不让你见汝嫣,只是崇明的心愿还有汝嫣的身子骨也不知道是否能经得起这一劫。
说到这,莫长风又顿住,好似在自主自语道:也罢,该来的躲不了,有些事情还是得让她去面对。
然后,又对莫云说:你去把汝嫣叫来吧
莫云应声便离开了。
等莫云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位韶华正妙的少女,身形略显消瘦,面庞白皙无瑕,胜似通灵宝玉,眼如璀璨星辰,唇如蝶翼轻舞,脱尘而绝俗,不似人间凡品,鼻梁挺拔,眉锋英气逼人,多了一种男子的刚毅,少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陈伯看到这妙龄少女时,先是征住了片刻,即后便又老泪纵模。
小姐与公子是同胞双生,与公子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再说汝嫣这一进门便望见榻上的陈伯。当年的镇西将军府被土匪血洗,陈伯恰巧告假去乡下探亲,因此逃过一劫。然而,相隔十年,印象中的那个正值壮年的大叔已然丝黑白掺半,见证着这些年爹爹过世后他所历经的风霜。扶养幼主,独自支撑失去主心骨,摇摇欲坠的将军府,打理一切大小事物,也实属不易。
汝嫣红着眼眶上前扶住欲要起身的陈伯,陈伯,适才来的路上云叔已经大致地跟我讲了一下,你先休息,养足精神,天亮我们就出,直接去我兄长坠崖的事地。
莫长风听着这一番话语,着实是吃了一惊,这个丫头眼里含着悲伤,眼眶都憋得通红,却硬生生地没流下泪来,且方寸丝毫未乱。与十年前那次,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看来,这十年,这个丫头着实成长了许多。而这种成长,甚至让莫长风愈加地心痛和怜惜。十八岁的年纪,其他的姑娘都含羞怯怯地待字闺中,集千般呵护万般宠爱。而这个丫头,谁让她是崇明的女儿,生于将帅之家,注定与其他女子不同。
然而,更为惊讶的却是陈伯,原以为小姐听到这个消息后,重则会悲恸过度,昏迷不醒,轻则也会哭哭啼啼,无知所措。然而,小姐竟是如此般刚毅果决,果然是身上流着老爷血脉的。
小姐,陈伯欣慰地双手握着那双纤瘦白皙的双手,那双小手冰凉冰凉,且在颤抖。
陈伯,相信我,兄长一定不会有事的汝嫣也不知是在安慰陈伯还是在安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