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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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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学生问我,新年的时候,为什么要敲钟,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疑惑。”窦恩泽眯了眯眼睛,下面的人群鸦雀无声。

    “敲钟,不仅是辞旧迎新,告诉大家,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马上到来,也是为了在乾坤之间,慰问那些为创建江城大学付出生命代价的灵魂,如果世间真有灵魂一说,希望他们能够在新的一年,回来看看,自己亲手创办的教育事业,在每一代人手中薪火相传,让他们知道他们当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个世界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可是仍旧不够好,我希望因为你们的存在,我们能够拥有一个更加平等,开放与博爱的世界。你们是读书人,读书人,就应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已经老了,这个时代终究是属于你们。”

    下面响起了众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地海洋之中,窦恩泽撞响了那鼎古钟,悠远的钟声在广场上荡开,引起众人的欢呼,与此同时,数朵礼花在天空中相继绽开,轰鸣之声不绝于耳,拥挤的人群将沈书成和田玉挤在一块,沈书成凑到田玉耳边,柔声说道:“小玉,新年快乐!一定一定要快乐。”

    田玉愣了一愣,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点点头,“沈老师,你也是!”他心里想着,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就很好。

    窦恩泽望着一群稚气未脱却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欣慰地点点头,却将目光落在远处天空的星河。

    如果窦蔻染还在,如果他能够看到眼前这群少年学业有成,有自己的想法和情怀,不再会被轻易蛊惑和愚弄,该有多好。

    烟火之下,没有人看到窦恩泽惨淡的笑容,快乐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他忽然感觉到,大概是因为全球气候变暖,今年冬天的气候比窦恩泽年轻的时候暖和多了。

    彼时,窦恩泽一家分到住的地方是乡下的一间砖瓦房--这在此处已经算顶好的待遇,是大队特地分给他这个知识分子的家庭的,离房子几里地外便是一个小破庙。小破庙已经不再供奉着菩萨了,摆了桌椅板凳和用锅灰刷了墙壁,凑出一间小学来,窦蔻染和窦恩泽是大队中顶有文化的人,被队长安排去给村子里不识字的人教书,清晨鸡还没打鸣,窦恩泽就得去庙敲钟叫村里的人来上课,晚些时候,再去更远地方的中学教哲学和英文,每天回到家中,都已经是伸手见不着五指的黑天。

    冬天的夜里,小房子里烧起了柴火,四个人围着柴火坐在一块,驱散冬天的寒冷。柴火上面煮了一锅饭。说是饭,却加了不少水,看起来更像是粥,却是四个人今日全部的粮食了。米饭里面放了些肉丁,油腥味便顺着蒸出的水汽飘散出来,那是今天下课的时候,一个来识字的农民非要塞给他的。

    窦恩泽年纪轻轻,几口寡淡的汤汤水水根本没有办法饱腹,看着他怏怏不乐的样子,窦蔻染将碗中的米粥又倒了一半在他的碗中,又把其中的肉丁拨给他。窦恩泽看着碗中肥美的鲜肉,咽了咽口水,正准备下肚,秀云便伶牙俐齿地骂了起来。

    “你这没大没小的,这是作甚,明明每个人吃的喝的都分好了量的,凭什么你就要多吃多占,别人都不活了?”

    秀云噼里啪啦地把嘴里的话砸在窦恩泽身上,叫他脑子一懵,窦恩泽暗想明明是窦蔻染给自己的,她生什么气?他不知道秀云这臭丫头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听了窦蔻染的话千般百般地让着她,她却越发喜欢没事找事的和自己斗嘴皮子了。还是王雪出来打圆场:“秀云,这有什么好争的,都是一家人,小泽也是长身体的年纪。”

    秀云却不依不挠,没好气地白窦恩泽了一眼,“他都跟个陈芝麻烂谷子的年纪了,还长身体,长个屁!”又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就算说长身体,也是你肚子里孩子需要营养,什么时候轮到他了?!”

    肚子里的孩子?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叫窦恩泽眼睛一黑,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得惊慌失措地望向窦蔻染,窦蔻染的眉目之间却写满了惊喜,声音还有些激动的颤抖:“小雪,秀云说的可是真的?”

    王雪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她娇羞地低下脑袋,轻轻点了点头:“这两天身子不舒服,今天刚叫秀云陪我去看了医生,本来想晚些时候告诉你的…秀云这丫头…”

    窦恩泽本来还安慰自己,窦蔻染只是为了那个婚约勉强和王雪在一起的,就算有了夫妻之名,也未必有夫妻之实。听得这个消息,只觉得眼冒金星,像要晕过去了似的。

    秀云却志得意满,仿佛打了胜仗一般,“你个死小子,你说这饭该不该给你?!”

    窦恩泽的脸却黑的如同外面的天,他咬了咬牙,瞪了秀云那丫头一眼,将面前的饭一推,“我不吃了。出去走走。”便夺门而出。

    窦恩泽找了个漆黑的山头席地坐下,将手埋进自己的臂弯之中。从山顶望去,自己家中正亮着一盏明明灭灭的煤油灯,暖黄灯光在黑暗之中昭告着这个家的温馨和谐,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家中将会迎来一个幼小的新生命,灯火之中更多了几分跳跃的生机。

    可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一想到这里,窦恩泽的心就抽了起来。两条眉毛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他觉得委屈极了,窦蔻染爱着天下所有的人,爱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遍又一遍的教他们识字算账,也爱学校里面虎头虎脑的男孩子,陪他们打球游泳教他们叔本华卢梭,他也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她有了自己爱情的结晶,这个生下来的孩子也许会有着像窦蔻染一般深邃的双眼,有着和她母亲一样温柔的性格。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的爱分给那个没事就来招惹自己的秀云丫头,愿意替他从城里特意带来扎头发的花绳子,却不愿意将爱分给自己一些。

    或许有,但那种爱,不是窦恩泽想要的,不是那种占为己有的爱。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自己一厢情愿,爱而不得。

    窦恩泽抹掉自己眼角的泪光,拼死咬住自己的袖子,哪怕周围无人,想起来自己哭的样子,他就觉得狼狈极了。

    “你!你好端端地……怎么还哭了!叫姐姐看到,又会说我欺负你了!”秀云原是见窦恩泽气冲冲地冲出门,以为是自己的刀子嘴得罪了他,跟在他身后来到这个里,却见到窦恩泽压着声音哭,自己说的几句话不过是想和窦恩泽斗斗嘴,却激起他这么大的反应,更是慌了神。

    窦恩泽通红着眼狠狠瞪了秀云一眼,“要你管!”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啊!我明明……明明就是关心你!”秀云退了两步,站在远处,盯着眼前黑色的人影,想再听他说些什么。窦恩泽却咬紧牙关不说话。

    秀云踮着步子犹疑着走到窦恩泽身边,低下头看着眼前将头埋进手臂中的少年,几次张嘴,终于说道:“我说,今天晚上吃饭的事情,是我不好,对,对不起。”

    窦恩泽把头撇过去,忍住哭腔,仍是淡漠地说了句“和你没关系。”

    第22章 曾是惊鸿照影来

    22-曾是惊鸿照影来

    他还不至于为一个黄毛丫头的话伤心到这番模样,反正这也不是他难过的原因。看在这个平日里嘴上不留情面心比天高的姑娘居然愿意给自己道歉的面子上,他勉为其难地没有之前那般难受。

    “和我没关系……?”秀云满腹狐疑地嘟囔了一声,随即指着窦恩泽的脑袋惊呼,“你!你该不会是因为姐姐怀孕了才这么大反应吧!”

    窦恩泽不否认,只是不满地吼道:“别拿手指着别人!没礼貌的丫头片子!”

    “你!”秀云气极,举着手就想往这脑袋上拍下去,又想到自己是来赔礼道歉的,抬起的手悬了许久,方才把手收回去,“有什么好气的!窦先生对你可是极好的,又不亏欠你什么,如今有了孩子,你该替他高兴才是啊!”

    窦恩泽不想听这个丫头片子给自己讲道理,起身又挪了个远处的地方坐着。秀云却跟了上来:“你多了那么多书,怎么那么自私啊!怎么就想着独占先生的爱呢!就算是独占,也是姐姐独占凭什么是你啊!”

    窦恩泽简直快要烦死这个丫头了,他转过身去吼道:“那我就是喜欢他啊!我就是爱他啊,就是想要独占他的那种爱啊,我能怎么办啊,我又不能控制我自己不爱他啊!”

    窦恩泽将憋在心中的话一股脑全部说出来之后,看着呆若木鸡的秀云,十分心虚,只能将目光移向远处山峦之间生出的明月。

    秀云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凭空听到这么一段荒唐的话,接着又觉得自己不仅耳朵除了问题连脑子都有毛病了,不然怎么会幻想出来这种有违人伦道德的说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拼命想确定刚才的话是自己的幻觉:“你说你对窦先生是……那种……情感吗?”

    没有听到窦恩泽劈头盖脸的否认和谩骂,迎接她的却是窦恩泽一声斩钉截铁的“是”时,秀云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像是卷起了洪水,冲散了她所构建的逻辑和思绪。

    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脸庞,温柔又缓慢,天色渐暗,之间的时光,于他们二人而言,都是度秒如年。

    “你……”

    “你不许说出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秀云迅速答了声“好”又问道:“你告诉过窦先生了吗?”

    窦恩泽摇了摇头,又苦笑道,“怎么可能?”

    他现在这么幸福,自己凭什么去打扰呢?自己又凭什么让他陷入漩涡之中呢?更何况告诉他又如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什么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两人之间相隔着的却远不止山海那么简单。

    “我不是很明白,你,你怎么会喜欢男的?”秀云的声音越来越轻,渐不可闻。

    “我怎么知道?”窦恩泽听得这句话,觉得秀云像是在怪罪自己一般,情绪激动起来,“我就是喜欢他啊,是因为是他所以我才喜欢的啊,这和他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秀云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泥土味叫她的脑子保持了片刻的清晰:“那……你打算怎么办?”

    窦恩泽不说话,他能怎么办,在沉默中等着自己爱灭亡罢了,如果爱不会消亡,那就等着自己老了死了,把这份感情埋到土里去。

    “泽泽,秀云,你们都在这?”身后响起窦蔻染的声音,叫二人心中一惊。

    “难得看到你们不在吵架的时候,在聊什么呢?”窦蔻染的声音依旧平静,自然是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二人心中方才平静些许。

    “没,没有什么……”秀云结巴着回到,又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我还得帮姐姐去缝今天下地弄破的衣服,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跑下山去。寂静地山头,唯留着两个人的影子。

    “泽泽,你不高兴?”窦蔻染的笑意不减,深邃眼瞳却像是要把他看穿,窦恩泽干脆不掩饰,重重点了点头。

    “泽泽,我们是一家人,你,秀云,还有小雪,还有我的孩子,对我都很重要。”窦蔻染的语气并不严肃,却多了几分认真,“你已经是为人师表的人了,怎么还和孩子似的,和个未出世的婴儿赌气?”

    “我没有!”窦恩泽仰起头,如同受了莫大的委屈,大声否认。

    “哦?”窦蔻染挑了挑眉,握住拳头放在抿起的双唇上笑了两声,“我道也是呢,我们泽泽可不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是不是?”

    窦恩泽心中万般苦楚却又不能诉说,心中还担心着秀云那丫头会不会跑去和王雪告状,又不知道王雪知晓了会不会让窦蔻染将自己赶出去,听到窦蔻染说“小家子气”,心中一时郁结,眼泪啪嗒啪嗒地就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窦蔻染看到窦恩泽的眼里蹦出来泪花,心中一惊,连忙拍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回家去好不好。”

    窦恩泽却一头埋进窦蔻染的胸膛,拥住窦蔻染的背,放声大哭起来。

    “这……这是怎么了?”窦蔻染有一些惊慌,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能叫眼前这个在国外摔断腿都不吭一声的人哭成个泪人。

    “扣子哥……我能不能……能不能一直留在……留在你身边……你能不能……不要……不要赶我走……”窦恩泽断断续续抽着气说完这句话时,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窦蔻染又心疼又好笑:“泽泽,不要瞎想,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还求之不得,怎么舍得让你走呢?”

    窦恩泽吃了这颗定心丸,抽泣声音才弱了一些,却仍是紧紧抱住窦蔻染,“扣子哥,我说的是真的,我是很认真的这么说的。”

    窦蔻染拍了拍窦恩泽的背脊,又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黏人?以后有了媳妇也这么黏人?”

    怀中的窦恩泽不肯将头摇了摇头,闷声道,“不会的,不会有的。”

    窦蔻染失笑道:“怎么不会?你又高又帅,喜欢你的姑娘都排队到庙里去了,而且,我也希望你以后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呀。”

    窦恩泽听得这番话,心中泛起太平洋般的绝望,此刻却又只想看着这个宽阔的胸膛,在冰冷的绝望中,贪婪地感受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秀云刚刚怎么了?”窦蔻染又问。

    “不知道,不关我的事。”窦恩泽冷冰冰地回答,一想起秀云,脑子里就生出乱麻来。

    “泽泽,对女孩子要好一些的,秀云那么喜欢你,对她温柔一点?”

    窦蔻染话说出口,窦恩泽便像弹簧一样从他怀里弹出脑袋,此刻的窦恩泽已经不是难过了,而是恐怖,像见了鬼一样的恐怖,这种恐怖的感觉甚至叫他一时之间中了邪一般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那个黄毛丫头喜欢上?

    一想到秀云趾高气扬地和他闹的样子,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扣子哥,你……你说什么?你别吓我?喜,喜欢我个鬼啊,喜欢我天天找我闹?”

    窦思蔻轻笑了笑,“喜欢你才会黏着你闹啊,你没有觉察到?呵,果然还是不懂事的年纪,我和小雪都这般觉得,小雪还问过她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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