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假装生闷气。
“成家立业是人之常情。”窦蔻染仍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泽泽,你以后也会经历这些的,将来你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叫我倾家荡产,我也让你风风光光的娶回家,好吗?”
窦恩泽心里想,我才不信我那个嫂子能够容忍你这么不解风情,我像一束火一样喜欢着你,可你永远冷的像这深海里的水,丝毫感觉不到。
湿咸的海风吹干窦恩泽脸颊上的泪水,只留下两横闪着银光的泪痕,他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哽咽,装作只是不想被他忽视的样子,撒了个娇,“这可是你说的。”
也许今天这般的对话,窦恩泽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可是当心中的大地震真正到来时,他便知道,所有的预演,都无济于事。
月光落下,窦恩泽便淹没在窦蔻染的影子里。窦恩泽心甘情愿的被这束影子吞没,并沉溺其中不愿离去,他望着海面上略过的海鸟,在心中默念,如果不能做那只与你一起展翅高飞鸿鹄,那就让我活成你的影子,做你最忠实的追随者。
“又想到窦先生了?”窦恩泽随着月光飘回过去的思绪被一声轻唤叫回。
“又是中秋节了……秀云,我可能真的是老了,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起他。”窦恩泽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的拭去眼角的泪痕。
“窦先生和姐姐走了这么久了,也早该投胎转世去过好日子了。”秀云端来一叠月饼,放在窗前,双手合十,虔诚的一拜,“前两天那边来的消息,说原来村里的那位没了。”
“哦?”窦恩泽斜着目光盯着冷哼一声,“果然活得久。”
“唉……”秀云扶着椅子坐下来,“听说在敬老院没的,半夜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是吗?那真是,太仁慈了。扣子哥走得时候,人可是很多的。”窦恩泽冷哼一声,拿手掌撑着摇椅的扶手,端起身旁的茶缸,缓缓起身,走进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工地上已经放假啦。
寒假给自己定一个工作以外的任务吧。希望能够看完《社会契约论》。
以及推荐叔本华的小短文《论世间苦难》。
大家要开心。
又是没有人看的一章哇,hhhh。
第12章 思美人兮
12-思美人兮
田玉从沈书成这里借走了《吉米多维奇》的前两册便回了寝室,发现寝室居然还亮着灯。他暗自嘀咕,难道寝室是进贼了?田玉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却发现曹可凡正坐在位置上兴致冲冲地打电话,见田玉回来,还竖起食指在嘴唇上示意他小点声说话。
待曹可凡打完电话,田玉已经利索地洗漱完躺在床上了。
不知道遇见了什么开心事,曹可凡心情似乎很好,在寝室中间哼了几段小曲,见寝室只有田玉一个人在,在田玉的床位边开会转了几圈,可田玉和石头一样没有反应,只能腆着脸凑到田玉床下,操着一口东北冰碴子风味的语调轻快的问:“你今个咋滴也出去玩了吗?”
田玉并不是很想关心曹可凡为什么这般得意,也并不是很想告诉他自己和沈书成的事情,但却福至心灵般的即刻从这个也字之中理解了曹可凡的意图,眼前这个眯眯眼的东北大汉,其实并不关心自己去哪玩了,只是很想找个人分享一下他今天的开心事。
田玉虽然并不喜欢这群室友,却也不想得罪他们,索性顺水推舟:“嗯,出去走了走,你呢?”
听到想要的回答,曹可凡喜上眉梢,仰着脖子看着床上的田玉说,“田玉,你还记得上次军训的时候,咱们对面营里带着拉歌的那个人不?贼好看的那个儿。”
田玉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去看他,冷声道,“不记得。”
曹可凡抖了抖腿皱着眉头,脸涨的通红,“就是他们那副营长,就是梳着马尾的那个特水灵的姑娘!”曹可凡怕田玉想不起来,又补充了好几处细节。
田玉尽量让曹可凡口中美若天仙的女生和自己记忆中几张女生的脸匹配,才发现自己之前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挺受欢迎的副营长,又觉得曹可凡言过其实,简直不是同一个人,他有些困了,随意回答道,“哦。”
曹可凡却没有从简洁的回答中听出倦意和敷衍,反而愈加兴奋,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我今天和她出去玩嘞!”见田玉有些不太理解,又得意地补充道,“刚刚我也是在和她打电话!”
话至此处,任凭田玉再不敏感,也听出其中几分不同地情绪,“那…恭喜你了。”
曹可凡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就是一起吃个饭出去玩儿,就是那种……”曹可凡咳了咳,“你懂的吧?”
田玉叹气,心道我也没有说她和你是什么关系,饶是他脾气再好,也不想看着曹可凡一个一百六十斤的壮汉在这扭扭捏捏的,他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道,“我不懂。”
曹可凡嘶的一声,又皱这眉头在寝室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田玉被扰得不耐烦,正准备盖上被子捂上耳朵睡觉,曹可凡忽然问:“田玉,你说她到底对我怎么个意思啊?”
田玉倒吸一口气,闭上眼,随口答道:“什么怎么个意思?”
这随口一问却让曹可凡找到了讨论的对象,他立马爬上床,坐在床边,“我其实挺喜欢她的。”
两张床的床头对在一起,田玉见着曹可凡的脸凑过来,确定他今天是不得安生了,“那你和他去说啊。”
“啧……”曹可凡用后脑勺撞了几下墙壁,“我这不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嘛好像是喜欢,又好像是不喜欢,猜不着。≈quot;
什么叫喜欢?心底的某块被戳了一下,田玉不再像刚才似的烦躁,在被子里闷了一会,索性起身坐在床头,“那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她的呢?”
“小伙子没处过对象吧?”曹可凡瞅了一眼田玉,轻笑道,“你听说过一句诗不?斯人若彩虹,那是遇见方知有啊!”
曹可凡眯上眼回味着自己和姑娘相处的日常,“你没有见着她的时候,心里就跟有个猴儿一样,每天挠着你,一见着这人,你猜咋滴?就全好了!就跟那中了彩票似的开心,啥乱八七糟的都没了。”
田玉皱着眉思考了一阵,曹可凡怕他不理解,又补充道,“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吧,贼舒坦,感觉不管她说啥都贼特有意思,但是吧,又贼紧张,生怕自己说错了啥话,给他留下不好的形象,然后就是那啥,时间刷刷刷地就过去了,留都留不住。”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笑着的,从来没有如此放松,也从来没有如此紧张。沈书成那张白皙的脸不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落在在田玉的脑海里,田玉皱着眉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问曹可凡:“那有那种见过一两次面就喜欢上的人吗?”
“咋没有呢?哥们。我和你说哈,这事儿关键还是看脸。”说完曹可凡觉得自己有些肤浅,“我对她,那就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你知道不。”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双似弯非弯桃花眼,两片似笑非笑嫣红薄唇,落在心里的那张脸,依旧是沈书成。
田玉有点苦恼般的轻声叹了口气,又问,“那年龄相差很大的话也会这样吗?”
曹可凡摇摇头,“我和她同岁,没事儿,你这问题问的,你……你该不会喜欢已婚少妇吧?!”
田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听到已婚少妇,又迅速掩藏起来,恢复之前的冷清目光,他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是就社会上普遍存在地几个现象来问的。”
大抵也只有如同曹可凡这类神经大条不拘小节的大汉才会信了田玉这胡编乱造的鬼话,“也是!现在的姑娘不得了啊!要么喜欢小鲜肉要么喜欢大叔,年龄差都贼大,就咱们这种年龄刚刚好的,贼苦逼。”
田玉接着研究社会现象的话题问下去,“那你说真的会有男的会喜欢男的情况吗?”
曹可凡瞅了田玉一眼,闪过一丝惊恐,“田玉,你这看的都是啥社会新闻……咋这重口味,同性恋这事儿吧,反正我钢铁直男一个儿,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这样子,”田玉干咳了两声,“我就之前听说来着,随口问问。”
“你那旮瘩不会真有吧?”曹可凡睁大一双眼,“我认识一哥儿们就是,还敢和他爸妈说了这事儿,可把他爹妈气坏了,都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他妈被气得自杀了两三次了都!你说这……什么破事儿。”
“是这样子啊……”田玉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心里有些慌张。
和田玉畅谈一番的曹可凡神清气爽地睡了,田玉却在床上辗转。
他不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点异样究竟算不算喜欢,他也不明白,如果真的算喜欢的话,会带来多大的灾难。他一边一边思考着曹可凡的回答,又把这些答案和自己与沈书成相处的细节对上号,每一次快要确认这份感情的时候,他便能找到一个否认的理由,而每一次否认之后,便会生出一个更为理直气壮的声音叫他确定。
他望着黑暗中白晃晃的天花板,发现手里拿了一道无解的题。
几次三番,辗转反侧之间,他终于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的这份感情,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尊重,或者是一个刚刚进入新环境不甚习惯的新生对一个帮助自己的人的依赖与感激,甚至是因为自己过于贫穷,所以对沈老师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的向往。
但不算是喜欢,也不应该是喜欢。
临时接到接到整理信息的任务,唐冬被迫在办公室里面加班,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抱怨:“你说主任是不是有病,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整我呢?”
沈书成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耐烦道,“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走?”
“我也想走啊,我晚上可还约了程笑看电影啊!你也不看看主任给安排的活,这能做完吗?还要我今天下午六点之前给他?!说的好像他周六周天会工作一样!”
沈书成白了一眼,“让你干个活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哪来的废话?!”
唐冬的脸抽搐了一下,这可不像沈书成的风格。放在平时,沈公子一定会和唐冬一起用最恶毒的字眼狠狠的骂上主任一顿,然后再轻飘飘地甩下一句再见留唐冬加班加点。今天居然反过来说唐冬的不是。唐冬将信将疑地问,“沈公子,你怕莫不是失了智吧。”
沈书成本想骂回去,一想,自己好像确实是失了智般不停看时钟,扶着额倒吸了一口气,“到底是什么事?那么难做?”
“就是把大一这群学生的信息都输入到系统里面……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让我来做?!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我……”
“行了行了……”沈书成及时打断唐冬的抱怨,又瞄了一眼时间,“你还差多少?”
“喏!还差四个班的。”唐冬指了指旁边的一堆表格,眉毛拧得和麻花一样。
“你电影几点的?”
“六点半。不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想请人家吃一顿饭是吧?”
唐冬嘿嘿笑了两声。
沈书成拿起桌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扶了扶额,“你放在那里吧,我给你弄。”
唐冬双眼发光像是看到了救星,就差在他面前跪下来了,“沈公子可以啊你!果然关键时候还是十多年的朋友靠得住啊!”
这番热烈的赞美对沈书成并不受用,“别和我那么多废话,我告诉你,这事完了以后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行,你说吃啥就吃啥!”唐冬拍了拍胸脯。
沈书成眨了眨眼,“那就城堡酒店的新推出的海鲜自助吧。”
唐冬的笑容凝固在嘴边,想起海鲜自助的价格,觉得自己有些肉疼。但又想到能和程笑吃饭,唐东觉得这点钱也就不算什么,拿着公文包一溜烟跑走了。
沈书成看着门口走的飞快的唐冬,又转眼看着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