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明台肯定有话想跟明楼说,明诚说了句“我去发动车子。”便给他们两人留出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这身运动服穿了好几年了吧,大姐不是给你买了一身新的吗,怎么不换下来?”明楼看着明台说道,他看得极仔细,仿若错过这一次,就再看不到这样的明台了。
明台浅笑起来,回道,“这身衣服是你送我的,穿着舒服,舍不得换。”
难得明台会这么正经地说些贴心的话,明楼露出欣慰的表情,催促他道,“瞧你这些汗出的,快进去换了吧,汗贴着背,容易生病的。”
明台听话地点了头,“好,听大哥的。”
明楼笑着向他挥挥手,转身往明诚的方向走去。
“大哥,”明台忽又叫住他,明楼回过神听明台问道,“你不吃早饭就走啊?”
“是啊,开会赶时间。”明楼低头看了眼手表,又问明台道,“你呢,在家做什么?”
“复习功课,准备考试。”明台乖乖地回答。
“记得做饭。”明楼嘱咐他。
明台却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时间。”见明楼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又补充了一句,“下午有点事,我要出去一趟。”
明楼放心地笑起来,“那谁先回家,谁做,好吧?”
“没问题。”明台望着明楼,缓缓说道,“大哥,再见。”
“再见。”明楼说。
第四十九章49
“他会参加行动的。”明楼坐进车里对明诚说道。他知道那个眼神,告别的眼神。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明诚淡淡地回道。
明楼收回看向明诚的视线,他望向窗外,轻声感慨,“真不该让他走到这一步啊……”
上午的金融会议在周佛海的公馆由南田洋子主持召开,同时明台小组会在梧桐路与安庆路路口执行计划,准备于下午两点半袭击明楼坐驾,清除“明楼”。
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汪曼春按照惯例坐在明楼的左侧,她今天不知怎么了,早上来时还好好的,后来竟渐渐咳嗽了起来,脸色看起来也不好,情况有愈演愈差的趋势。
明楼向坐在自己侧后方的明诚使了个眼色,明诚立即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过来,恭敬地放在汪曼春手边,说道,“汪处长,这茶清肺。”
汪曼春笑了起来,嘴里说着“谢谢阿诚”,眼神却瞥向了身边的明楼,她心里明白明诚的一举一动都是明楼授意的,这其实是明楼在关心她呢。
南田洋子的演说延长了预定时间,尽管已经喝了一整杯茶水,汪曼春的身体状况仍旧没有好转,她的心口越来越难受,觉得自己就快要喘不上气来。终于,汪曼春受不了地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双手拄在桌面上,强撑着身子,想要先行离开。
“怎么了,不舒服吗?”明楼关切地问道。
汪曼春点了点头,虚弱地说道,“心脏好难受。”她从未如此的虚弱过,一直以来她都自诩为一个战士,穿着厚重的铠甲笔挺的站在众人面前,可是这一次,她手臂一软,整个人就倒进了明楼的怀里。
“曼春!”明楼紧张地呼喊着。
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南田洋子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明楼笑着示意大家放心,他扶住汪曼春对南田洋子说道,“汪处长有心痛病,老毛病了,我扶她到旁边的房间去休息一下。”
南田洋子“嗯”了一声,看着汪曼春确实很难受的样子便催促道,“快去吧。”
明楼点了点头,搂着汪曼春走出了会议室。
南田洋子的演说被打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已经延时了,索性也就结束了会议,只是叮嘱大家下午准时出席明楼主持的有关共建大东亚新秩序的联合采访。
众人陆陆续续出了房间,明诚悄声地经过南田洋子的身边,小声说道,“到楼下等我,准备出发。”
明楼扶着汪曼春去隔壁房间躺下,他吩咐外面说汪曼春此时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扰,并让明诚去苏医生那里拿些特效药回来。
汪曼春迷迷糊糊中握住明楼的手,喃喃道,“师哥,别走。”
明楼回握住她,柔声安抚,“我不走,放心,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好休息。”
汪曼春这才踏实地睡了过去。
确认汪曼春确实已经睡熟了,明楼抽回手,他悄悄打开窗子,见左右无人,便飞快地赶往了事先与“夜莺”约定好的地点,以便乘车前往司各特路。
车子的后座上俨然放着一把狙击枪。
却说南田洋子到了楼下结果发现自己的车子坏了,时间紧迫,她只能听从明诚的建议乘坐明楼的座驾与明诚一同前往司各特路秘密抓捕“毒蜂”,但“毒蜂”已不在房间中了。
明诚看着茶几上仍冒着热气的瓷杯,皱眉对南田洋子说道,“南田课长,他几分钟之前刚刚离开这里。”
南田洋子的手下又在衣柜中搜到了军统电台常用的零件,看来这里的确是“毒蜂”的一个据点,明诚并没有骗她。南田洋子懊恼地握紧了零件,她与明诚走到窗边四下观望,希望还能看到一点关于“毒蜂”的蛛丝马迹。
可明诚的视线却是直直地望向了正对面,尽管他什么看不清,但他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也在牢牢地看着自己,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
突然,明诚大喊了一声,“小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破空的枪响。
南田洋子在最后一刻被明诚推向了一边,她跪起身看见明诚肩膀的伤口在汩汩地冒着鲜血,“阿诚!”她紧张地喊道。
“别过来!”尽管明诚已经由于失血而导致嘴唇煞白,但他仍保护着南田的安危,举枪向窗外胡乱地射击着。
南田趁机将明诚拖到了安全的角落,并吩咐手下去对面查看。
明诚已经失血过多,但他还是握紧了手里的枪,咬牙切齿地对南田说道,“他知道我出卖了他,一定要杀我灭口,今天我必须除掉他,今天我必须除掉他!”
如果说之前南田还在怀疑明诚,那么这一刻,她对明诚已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她拨通了日本陆军医院的电话,让他们派救护车来救治明诚,并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随行而来的医生,让他们立马安排明诚进高级病房区进行手术。
而救护车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黎叔和程锦云两人。
明诚在临上救护车之前告之南田,梧桐路有毒蜂的一个联络点,毒蜂一定会去那里。
南田洋子点了点头,承诺一定会抓到毒蜂,便带着两个手下乘坐了明楼的座驾,前往梧桐路。
计划一切顺利。
明楼回到汪曼春身边之后,汪曼春慢慢睁开了眼,她微微抬手伸向明楼,笑着说道,“师哥,有你在真好。”
明楼连忙握住汪曼春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你可算是醒了,可把师哥吓坏了。”
“打扰了,”76号的朱徽因叩门进来,她手臂上搭着汪曼春的大衣,对明楼说道,“明长官,阿诚先生已经回来了。”
“好,”明楼点了下头,示意她过来,“你来照顾一下汪处长。”又转过头对汪曼春说道,“我出去一下。”
见到汪曼春点了头,明楼方才大步走出了房间。
朱徽因走到汪曼春身边,将大衣给她披上,关切地问道,“汪处长,您好些了吗?”
“没事,”汪曼春摇了摇头,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