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抬起手,看到自己白皙的肌肤。
三千年了,自从他成了鬼王,他的身体虽然有温度有心跳,却再也没能像个人一样,有这样漂亮莹润的血色。
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内视看了看自己丹田里多出来的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气,鬼王失笑。
这浑厚精纯的内气,从他给出去的檀木珠里霸道的传来,应该是夺的玉祭的。
鬼王抬头看虚空。
二十多年修炼的内气一夕之间被吸走,不知道小家伙气成什么样,也不知道小家伙害不害怕。
玉祭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盒子。
你最好有好东西!
“啪嗒”
玉祭掀开盒子。
盒子底层放着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泛黄的纸,看起来有些年头,而黄纸之上,端正的放着个约莫一寸高的小人儿。
小人虽然小,但剑眉星目,模样俊郎,黑发被红色束带高束,乌黑的发尾披肩,一身玄衣俊逸潇洒,怎么看怎么熟悉。
不就是他的心上人鬼王侯邺?
玉祭把小人拿出来,捏一捏脸。
入手温润,触感柔软,好像是人皮。
小人身上穿的的衣服坚韧舒适,应该是天蚕丝灵衣,刀枪不入水火不进。
还有那根红色的发带,在黑夜里流淌着灵动的玄光,居然也是上品灵器。
拎起玄袍一角,小人脚上穿着一双在月色下流光溢彩的长靴,又是灵器。
玉祭:“……”
玄学界的武器分六品:武器、法器、宝器、灵器、圣器、仙器。
数千年前,有了自主意识的宝器,能够化灵成人形说话的灵器随处可见。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科技日益发展,玄学逐渐没落,灵器这样能化人形的武器凤毛麟角,各个都是各大门派珍而重之的所在,可谓有加价难求。
而这小破盒子里,居然有三件。
玉祭把盒子底部铺着的有些发脆的纸拿了出来,小心的展开,铺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a4纸大小的宣纸。
宣纸边缘有些微黄,时间看的出来应该很久远。
宣纸上,画着个人,眉目清俊,一条淡蓝色束带束着高马尾,洁白长袍垂地,长身玉立,笑容和煦。
宣纸右下角,写着一句话。
赠吾玉氏后辈历劫者。
草书狂放,落句勾笔间潇洒非凡。
玉祭微微皱眉。
所以,这画上的是他祖宗?
把什么赠后辈?鬼王手办?
历劫者是谁?是他还是别的祖宗?
又历什么劫?
这明显是他们玉氏祖宗留给他们玉氏一脉的盒子,为什么只能用鬼王随身携带的手串打开?
还有,它为什么被埋在玄派的灵池里?又被埋了多少年?
很多很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祭不太爽。
他只是捉鬼拿妖的术士,为什么要给他科幻悬疑的剧本?
他只想以暴制暴,不想破案。
正不爽,突然觉得手指有点儿疼。
玉祭低头一看,发现下午与牧常师对阵时被震裂的伤口,因为体内灵气骤减而裂开。
指尖血染在了迷你版鬼王模型上,被模型迅速吸收,而喝了一口血的模型不满足,还抱着他的手指吸。
吸的还是他的精血。
玉祭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珠子吞内气,模型喝精血,你这个破盒子没完没了!?
玉祭压下心头越烧越旺的愤怒火焰,正准备一掌劈烂了盒子,就发现喝足了血 浑身通红的模型颤了两下,抱着他的指肚,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食指上。
玉祭:“……”
模型抬起了头。
还用用黑黝黝的眸子看着他。
玉祭:“……”
这眼神,莫名熟悉……
鬼王:“……”
玉祭:“……”
鬼王!
鬼王板着脸,面无表情。
上一秒,他还在九幽殿的王座上欣赏他恢复了血色的肌肤,想象他家小道侣发现内气被吸光,是不是被气哭。
谁知道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阵不容拒绝的牵扯之力要撕裂他的神魂。
再睁眼,他就已经坐在玉祭食指上了。
然后,他发现他的魂可以通过紫檀手串做媒介,在九幽与傀儡身之间来换自由。
“侯邺!”
意识到真的是自家心上人,玉祭赶紧把侯邺捧起来,放在柔软的被子上。
侯邺:“……”
玉祭:“……”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戎马一生见过世事沧桑的鬼王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突然变小,但却脱离了九幽封印的美好现实。
一寸高的小鬼王淡定的盘膝坐在床上:“你刚做了什么了?”
玉祭:“开盒子。”
本以为会开出什么秘籍宝典,没想到开出来半个老攻,以及一堆疑惑。
鬼王握了握拳头:“这是人皮傀儡。用活人血肉骨头糅合,与身体上最柔软的肌肤炼制,能容纳一个人的魂魄百年,还可活动自如。”
动了动五指,捏捏自己的脸,鬼王抬头,看向玉祭:“这个极品傀儡是你开出来的?”
玉祭忍住也想捏一捏的欲望,指了指敞开的盒子,又指了指床上铺开的画像:“跟这幅画像一起,从玄山灵池里翻出来的。是用你给我的那串檀木珠打开的。”
鬼王挑眉:“灵池?”
玉祭:“玄派的灵池。你给我的珠子上有你的鬼气,灵池也有你的鬼气。”
玉祭目光冷下去:“他们抽取你的魂力经过阵法转变成灵气,滋养他们的弟子。”
所以玉祭二话不说毁了灵池。
鬼王恍然。
刚才在九幽的时候,他觉得那里有不对,大概是不被抽取魂力了。
只是那点儿魂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他一时没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