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不错,还挺有韵味儿,只是人跟名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头照旁边是住址,已经更换成了棠花街29号。
许一行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门牌号上一个黑色的“29”,“啧”了一声。
行动够快的。
他看完转身,将那纸又揉成一团,准备拿钥匙开门,没留神手上还拿着墨水瓶。
那瓶子的纸盒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一个不注意,瓶身顺势就溜了出去,他伸手去捞没捞着,下去砸在门槛上,顿时墨水四溅。
“操!”他后退两步,还是觉得脸上突然冰凉了几处。
又低头去看衣服。
三中的校服是墨蓝间白色的,深色的裤子和黑运动鞋就不说了,夏季校服前面的白色被糊了好些点子。
他转头狠狠看了简青竹的窗户一眼,想也不想,捡起个碎片就扔了过去。
碎片砸上玻璃又弹了下来,跳了几下,在街道上滚远了。
旁边有人路过,看见他对着别人家的窗户念念有词,回头了好几次。
许一行余光瞥着了,一记眼刀飞过去,大声喊:“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帅哥啊?”
“有病!”路人骂了一声,慌忙走了。
许一行气呼呼地进了家门,看到许迟迟留在桌面上的纸条,她今天又加班不回家。
估摸着又是乡下哪位老人死在家中,发现得迟,想要赶紧办白事,出殡时间算在凌晨,连夜给请过去整理仪容了。
总是会有这样的事。
他叹了口气,扔下书包,拿起水桶和扫把簸箕,又开了门口屋檐下的灯,认命地打扫起地面来,等到清理得差不多了才收住情绪。
拄着拖把立在门口,许一行转头看了看对面的窗户,突然觉得这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这条街上,只有钱瞎子一家和许迟迟知道自己通灵。
钱瞎子虽说是个假瞎子,本事却的确是有一点的,而且跟自己死了的老爹有交情。
听说两个人是在同一个清水道士手下学的术法,一个主攻算命一个主攻符咒,算是同门。
许一行从小就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听说是因为煞气重。
他这体质本来学捉鬼是极好的,先前也有好几个茅山宗的道士非要收他为徒,但他自己并不喜欢。
加上老爹也有些介意,觉得抓鬼太凶暴了。
于是许一行没成为个天师,反而是浪费了“天赋”,被许老爹带着,学了算命。
但终归还是要在阴阳之间打转。
小时候已经被吓得够呛了,他可不想一辈子跟脏东西打交道,只是没办法而已。
跟阿小要的符水,就是能暂时盖住自己的引鬼体质的。
不过也只是暂时。
自己从来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什么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可这叫简青竹的小子,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到底是为什么?
跟阿小他们一样,知道自己经常见鬼,于是来求帮忙?
可这他妈是个求人的态度吗?
啊,心烦!
许一行噼里啪啦收了工具,洗了个战斗澡,几乎把脸皮搓破才洗干净了墨水痕迹。
而后坐在书桌前面琢磨这事。
想着想着就十分烦躁,他猛地坐直了,回手在自己书包上甩了两巴掌,过了半天才静下来,认命地掏出了晚自习没做完的物理卷子。
看着一道电场的大题,开始了更加爆炸的心路历程:
这他妈什么世道啊?老子一个算命的还要写卷子?这什么破卷子啊大题开头就是没学过的知识点?
啊,这什么世道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上醒来,许一行发现自己连被子都没盖,直接坐在书桌边的无靠背凳子上,仰头就倒向了身后的床。
高难度动作。
他叹了一声,起身揉了揉肩。
他睡眠一直不太好,老做梦,梦见阴曹地府是常事。
要么就是梦见各种变幻的场景,一会儿在山巅,一会儿在水里,到处都是妖魔鬼怪,见过的没见过的一大堆,每次醒来都一身汗。
就像自己真的出去跑了百十个地方似的,累。
这么一醒,就想起阿小欠自己的符水。
符水能防鬼,当然不仅是在白天的现实生活里,也在梦里。
他想着掏出手机,给阿小发了条信息,提醒了一下给他的五碗别给忘了,让钱瞎子赶紧画符。
而后麻利地起床洗漱。
十分钟之后,他蹲在了楼下路边。
简青竹一出来就看见对面蹲着个人,立马砰地甩上了门。
许一行“嘿”了一声,跳起来,快步走过去,大喊一声:“简青竹!你跑什么跑?我他妈能吃了你吗?”
“跑什么跑?”简青竹拉开门,疑惑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个杯子,“我忘记带水杯了,怎么了?你有事吗这位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