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六水跪在了言灵的面前,用食指轻点言灵的额头。
人界为什么会大乱?
因为那位即将成为神的言灵,将自己成神的机会让给了一个凡人,神界震怒。从此,在最后一位神祗归位前,人界无神守护。
凡人如何成神?
只有他死去,脱离人籍。
为什么六水不能现身救救他们?
报应,都是报应。
淼淼因为小爱,救了他一人,所以才会牵引出后面的种种。
神不会有错,错的只是没有成功成神的言灵和无知的凡人。
言灵站起身,环顾四周。
地上奄奄一息的妖怪们,嘴角微扬的蓝衣男子,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小妖们,努力想要破开结界的人类,被圈在圈子里着急的村民,还有天上面目狰狞的白衣男人。
“言灵,跟我回去神界吧。”六水说。
那这里怎么办?言灵看向六水。
“只有回去神界,归位了才能跟上面的神谈判。”六水的力量越来越弱,而时间似乎也开始缓慢消逝了。
言灵摇了摇头。
先生,对不起。
言灵擅自使用神力回溯时间,罚你下界守山百年,可有异议?
无。
“唉。”六水带着言灵下界。
这锅明明应该是上面那群任意妄为的神背,结果最后却是让言灵背了锅,还罚他守山百年,要不是看在这个惩罚不算重,六水肯定要闹。
言灵拉了拉六水袖子,对着六水摇了摇头。
没事的,先生。言灵安慰六水。
“你啥时候开口说话了,才叫做真的没事了。”六水还是有些难受。
那日言灵用了神力,将时间回溯到了几年前,道士盟还没有被内奸打入内部,一切都还有得挽救。
上面的神们反应过来,人界已经大乱了,正好言灵用了神力回溯时间,他们就顺着这个台阶,让众神归位,庇佑人间。
然而,言灵却无法开口说话了,即便六水解开言灵的咒术,依旧如此。
无关咒术,就这只剩下一个原因,言灵不想开口说话。
言灵不想回忆,却忍不住回忆。
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小画皮跪在华重眠的身旁,露出痛苦的神情。
言灵喜欢小画皮无忧无虑的样子,喜欢小画皮欢喜地捧着东西送给他的样子,喜欢小画皮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样子,喜欢小画皮认真地想要画出一张连他都称赞的面具的样子……他喜欢小画皮所有的样子,唯独不喜欢他痛苦的样子。
“你也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言灵。”
言灵想起那日小画皮认真地对他说的话。
他抬起手,从他的指尖燃起一朵漂亮的烟花,很小,很精致,是小画皮的脸,接着,一朵又一朵在自己的面前绽开。
这个幻术,是自己答应要等小画皮回来之后,变给他看的。
要是放在之前,言灵顶多只能放出一朵,而现在,只要是他记忆中见过的小画皮的样子,他都可以变出来。
你看,我已经变成一个很厉害的言灵了。
你在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端的排版真的让人窒息。
我一般都是写完换行,没想到要换两行。
大家如果读的不舒服,我去修一下吧,然后前文可能要开始修一下(大概是重写的意思)
☆、第 10 章
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安平山的山神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他与别的神不同,是凡人入了神籍,才变成了神,而且更特殊的是,来拜山神的不仅有人,还有妖。
现在的人界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秩序,不会再有妖明目张胆地伤害人类了。
时常还会有妖怪帮助人类的事情发生。
两族相安无事。
今日是安平山的祭典,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在祭典上,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必须戴上面具。
还真别说,戴上面具之后,好像百姓与百姓之间更加亲近了。
尚未婚配的少年少女戴着面具,去寻找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另一半。妖怪也不怕人类会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人类也觉得这种方式非常新奇好玩。
也曾经有人想要借此在人群中制造混乱,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那个始作俑者在动了恶念的那一刻,浑身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从此再也没有谁敢在安平山处作祟。
“今天这么热闹,就不去看看吗?”
六水现出真身,在言灵旁边坐下。
此处是山神庙最高的地方,从这里俯视下去,安平村,不对,现在应该叫做安平镇了,安平镇灯火通明,确实比往常要热闹。
言灵摇了摇头。
每年都遇不到他,今年也一样吧。言灵有些失落。
“这才过了几年?你就下定论说一定遇不到了?”六水用手肘捅了捅言灵,像个老顽童一样,笑眯眯地说,“万一这次你遇到了呢?”
言灵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这可是最后一件流云绸制成的衣服了,可别把它弄脏了。
六水见自己的学生这样嫌弃自己,忍不住踹了一脚言灵,把他直接踹了下去。
言灵早有准备,双手放在袖子里,做了个帅气无比的落地势,然后才仰头看向先生。
“给我去买个面具,我要今年的‘面具大赛’中的第一名。”六水在上面喊道。
言灵拍了拍自己刚刚被踹的那个地方,好在还是干干净净的,不然他得要跟六水打起来。
银子。言灵朝着六水伸手要钱。
六水没想到自己的学生竟然这么抠,这么点钱都不肯出。
“你买回来我再给你钱!”说完,好像生怕言灵要追着他要钱一样,脚底抹油溜了。
言灵满头黑线。
现在的人是真的很会做生意。
从去年开始,有人在安平镇上办了一个面具大赛,参赛者带着自己认为设计得最好看的面具过来,交给创办比赛的商家,然后挂在街上,路过的百姓可以在前头取一支红色的竹签,投入放在面具下方的箱子中,得到红签最多的面具就是今年比赛的第一。
去年得奖的,据说是个有钱员外的女儿,面具上全是花瓣。言灵遥遥地看过一眼,并不觉得那面具有多好看,但员外把自家女儿的作品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说要是有人能造出比他女儿做的面具还好看的面具,就赠他黄金百两,也就使得这次这届面具大赛参加的人更多了。
言灵走在从山上下来的路上,从安平镇走出去的一位富商给山上修了路,为了让今天的祭典更加热闹,还在路边悬挂了两排红灯笼。
知道的是举办祭典,不知道还以为是那家成亲。
言灵摇摇头,发现现在的人,脑子里的点子都不如他活,要是放在以前……
“小伙子,你怎么不戴面具啊?这可是规矩!”一位戴着红色古怪面具,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拦住了言灵,用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言灵的手背,然后将自己多出来的一个面具放到了言灵的手里,“这是我给我孙女准备的面具,结果她嫌不好看,给你用着吧。”
言灵低头看向手上的面具,那面具是个兔子面具,左耳还别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老婆婆见言灵接过了面具,很是欣慰。
言灵握住了老婆婆的手,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她的手,表示自己的谢意。
在言灵走后,老婆婆摸了摸自己布满皱纹的手背,在衣袖遮住的地方,露出了白白嫩嫩的肌肤,“哎呀,差点露馅了。”
“白大哥!白二哥!”老婆婆朝着山上的两人跑去,腿脚便利得一点也不像个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