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灵站起身，略带防备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小言灵小步小步地挪到了先生房间的门口。
先生曾经说过，他的房间，除了他自己和小言灵以外，谁也进不去。
女人看到小言灵的那一瞬，脸上的欣喜完全褪去，转而换上了一副非常复杂的神情，有震惊，也有怨恨。
“你是师兄的孩子吗？”即便她已经非常克制，小言灵依旧听出了她的语气绝非善意。
小言灵脑子转得很快，在先生说过的故事里，有一个曾经爱过他的师妹。
“不，我只是他的学生。”小言灵就快要退到先生的房门了。
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听说师兄开了一间学院，没想到是真的。”
她说罢，刚准备走上前，却被青年拦住了。
“这孩子不知道是人还是妖。”青年眼中的防备比小言灵还深。
女人也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青年，“他的身上没有妖气。”
“但他的身上也没有人气。”青年话音未落，便从身后抽出一把剑，锋利的剑刃反射出一抹白色的光。
小言灵迅速朝着先生的房间跑去，边跑还喊：“先生快来！”
然而他人小腿短，根本比不上青年的速度，那一把剑直指小言灵的后心。
“放肆！”
随着先生的一声大喝，青年手中的剑被震落，手腕往外一翻，似乎是被什么外力所折断。
小言灵身子腾空，被赶到的先生一把抱起。
而与那把剑一同掉落的，还有被剑削落的一缕头发。
“无知小辈竟敢在我的地方撒野？”
小言灵从来没有见过先生这样生气。
女人急忙上前替青年跟六水道歉。
“你说他身上没有人气，你见过哪位神的身上是有人气的？”六水并不理会那女人，而是瞪着那名青年。
青年冷笑一声，“现如今外界动荡不安，若是世间有神，为何我不曾见他救下任何一人？这分明就是妖！你还要包庇他！”
小言灵握着小小的拳头，气得不行，“这世界上也有好妖，也有坏人，你不去斩坏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杀我，你脑子是出问题了吗？”
“我的剑，只斩妖，不斩人！”青年直勾勾地盯着小言灵，好像要把他生剥活吞一般。
小言灵下意识抱紧了先生的脖子。
六水拍了拍小言灵的背，安抚他。
“这里不欢迎你们，走吧。”六水下了逐客令。
站在一旁的女人显然不会轻易离开，上前一步，着急地解释道：“师兄，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请您出山。道士盟那边出了岔子，一个内奸混入了道士盟，放走了所有地牢里的妖怪。那内奸带着人来进攻捉妖师联盟，现在在外的捉妖师都被那群妖给盯上了，死的死，伤的伤，我们……”
“够了。”六水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若你们听我当日一言，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留人一线，留妖一线。凡事都要赶尽杀绝，迟早会有报应。你看，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吗？”
女人显然没想到当初的那个师兄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师父，”青年叫住了那女人，“师叔祖早就说过，六水办了一间妖怪学院，只教妖怪，他早就被妖怪同化了！
“人类与妖怪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却亲近妖怪，我看他根本就摈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青年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提起剑，转身就要离开。
女人看着自己的徒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兄，撂下一句“师兄，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然后就去追那青年了。
六水将小言灵放下，然后捡起了地上的头发，对着那缕头发念念有词，然后那缕头发就自燃起来，完全消失了。
“先生，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了旁人，小言灵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六水看着远处，叹息道：“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如果说言灵是得天独厚，那么六水就是上天的宠儿。
十六岁一战成名，加入捉妖师联盟后，不管是前辈还是后辈，都难以望其项背。
同期加入的，还有他的师妹成霜，以及神秘的淼淼。
他是看着成霜师妹长大的，即便来到联盟，他也时常会照顾她，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个是一对，可是当时联盟的掌门人却看中了成霜，希望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于是每次分配任务的时候，都故意让六水和淼淼分到一组。
“你们一个叫‘六水’，一个叫‘淼淼’，多配啊。”
“对啊对啊。”
……
除了成霜和两个当事人以外，所有人都乐见其成，让天之骄子受挫，是他们最喜欢看到的戏码。
淼淼这名字听起来算是温柔，但她本人却绝对不和“温柔”这两个字沾边。
上一次和淼淼同组的是个胆子很大的男人，两人被安排去捉一只会使幻术的妖怪，结果那男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地回来了，淼淼则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自己剑上的鲜血，把妖怪的那颗头颅丢到了联盟的审核处。
没有人再敢打这位冰山美人的主意。
成霜在知道六水和淼淼组队之后，有些不放心，但是看淼淼冷心冷肺的样子，并没有怎么闹，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在淼淼又一次放走了她手底下的妖怪时，六水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你老是放走妖怪，这样我们业绩不行啊。”
淼淼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天来她不搭理这人，这人也不搭理她，一说话却是在跟她讨论业绩。
“业绩很重要吗？”一般人来听这句话，肯定会觉得她在嘲讽自己，但是六水听得出，她是真的不懂。
六水挠了挠下巴，好像也不这么重要。
“我见到你和画皮鬼在一起。”淼淼说。
六水想起了前两天在镇子上遇到的那只画皮鬼，刚要辩解什么。
“我还看见你在金笔上画了符咒。”是保护那只画皮鬼的符咒。淼淼点到为止。
六水没法辩解，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女人真爱计较。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妖怪都放走。
有的罪大恶极，还是会活捉回去联盟，由联盟处置。
跟淼淼合作很愉快，两人年龄相仿，能力也接近，不会有谁拖了谁的后腿的情况。
六水并不知道淼淼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在某次大战的时候，他受了重伤，联盟的人赶到时，他只剩下一口气了。
淼淼跪在他的面前，第一次用了自己的言灵能力。
众人也是在那次知道，原来淼淼不是人，而是言灵。
淼淼复活了六水，她自己却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淼淼活了多长的时间，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加入捉妖师联盟。
六水觉得自己负了她，于是决心要退隐，再也不过问世事。
“先生是怎么捡到我的？”小言灵从来没有问过六水这个问题。
六水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你是突然出现的，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小言灵抱住了六水，用脸蹭了蹭先生，“先生身上有让人亲近的力量，或许是上一代的言灵留下来的吧，所以我才会出现在先生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几点更新比较好？
☆、第 7 章
六水想要把结界封住，让谁也进不来，可是他又想到了外出的小画皮和画皮阿爹，怕他们会碰上，所以只能每天都在结界的边缘守着。
小言灵不敢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非要跟着六水出来。
六水一开始还不同意，但是想到上次的情景，还是同意了。
结界边缘在村口，六水已经给附近的妖怪去了信，让他们都藏好，没什么事不要出来瞎晃。
小言灵坐在一边的石头上，吃着竹筒饭，晒着太阳，感觉这太阳有些毒辣，又跑到树下，盘腿坐着乘凉。
“咦？是传讯纸鹤！”小言灵看到了两只小纸鹤，一只大的，一只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