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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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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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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信你。”白衣男子弱弱地吐出这三个字,便在红衣男子怀里睡了过去,红衣男子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床榻上,动作轻柔无比,像是在安置一件珍贵而又易破碎的瓷器。

    接着,便径直大步出了门,并且没有看见谢随晔。

    谢随晔莫名觉得有蹊跷,想走到床边,脚底却像扎了根似的,无法挪动一步。

    正在想着脱身之法,不过多时,门吱嘎一声开了,依旧是之前那位红衣男子,面目仍旧是被大雾掩盖,但是谢随晔却瞥见了他眼中那一抹森然的邪光。

    以及唇角那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

    不详的预感顺着心脏爬上喉尖,想大声呼喊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谢随晔本能地想救床上之人,但是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他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个凡人,是如此无能又无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红衣男子走到床榻边,从胸前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接着,朝床上狠狠地,用力地,不带有一丝回旋余地刺了下去!

    “不——”谢随晔从寒冰床上猛地坐起,完全清醒时,凝视着寒冰床上那一抹被自己心头血染红的区域,捂住胸口,良久,笑了出来。

    “原来是噩梦啊。”他擦擦了嘴角的血,此时正时深夜,室外还是漆黑一片,他便在这寒冰床上继续安然地躺下了。

    没有发现门外,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月色洒落一身皎白,而那人长身玉立,一夜没离开过。

    在梦中,仿佛抓住了一个极其温暖的物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抓紧,越紧越好,那物件在他怀中挣扎,但是被他狠狠地搂住,甚至恨不得揉进心脏,不让其有半分逃走的机会。他不愿放开令他感到如此惬意的东西。

    那个噩梦,充斥着严寒和恐惧,如阴鸷的毒蛇般攀附上他的心头。他一点都不愿意回想,永远也不想重来。

    ·

    次日卯时,谢随晔便被甘佴准时从床上唤醒。

    “第一天学仙术就如此懈惰!上神到底为何会看上你这个凡夫俗子?!”甘佴看着他翻身过去的贪睡样,侧目不屑道。

    “让……我再……睡……睡会儿啊……”谢随晔半醒不醒,尚还神智不清,口中喃喃自语道,还起身拍了拍甘佴的头,又倒下睡着了。

    甘佴当即便瞪大了双眼,没有料到谢随晔竟然有如此大胆又无礼的举动。最气愤的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居然又睡过去了!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怕是没有见识过寂宁上神挑选和训练徒弟的严厉,所以才敢在此如此放肆。

    世人皆知,雪神寂宁擅于控雪之术,但只有仙界不多人知晓,寂宁最令人畏惧胆寒的是,他手上有雪灵一族的蛊毒秘传,其中记载了几种能让修为最高的神尊都在无形之中身死魂消灰飞烟灭的毒。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毕竟雪灵一族早已被天界挫骨扬灰。

    只是几百年前,鬼界和天界起了纷争,大战一触即发,寂宁仅凭一剑一针便带领大军扫出重围,这一战寂宁功高盖世,从此声名远扬。

    寂宁并非千百年来并非没有收过徒弟,上到天界皇室贵胄,下到魔族各类妖王,甚至东海龙族的佼佼者,都曾因此战慕名而来拜师学艺。只是寂宁挑选徒弟,从来都只是看个人心情,让人摸不着头脑。让皇室贵胄跳下蛊虫坑被万虫噬咬,让一些魔族之人在最低温的冰窟里想办法待上三天,往往最后只有一两人能坚持下来。那些来拜师的人通常都是痛哭流涕对着自己的家人控诉寂宁的手段残忍,但是控诉完也无济于事,只要知道他的战绩之人,往往都有所忌惮,不敢奈他何。

    给这个吊儿郎当的凡人设的拜师门槛,恰恰是有史以来最低的。

    “切,一点都不知道珍视机会的家伙!”甘佴愤恨地打了一下谢随晔,朝他不屑地猝了一口,正打算离开与央间,推开屏风的那一刻,却发现了正在屏风后的寂宁。白衣猎猎,玉冠高束,面容却如冰雕一般淡漠至极,双眼更是冰冷寒冽,如寂静深海。

    甘佴急忙行礼:“上神。”

    寂宁手势示意他出去,甘佴照做了,暗想道,竟然惊动寂宁上神亲自前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必来唤醒他。”临走时,寂宁不轻不重地抛下这句话。

    “???”离开与央间已有了一段距离,甘佴还在回想着那句话那句话,一头雾水。

    “可……可是,上神对以前的徒弟都是说须卯时起,现在……现在已经辰时了啊……”

    ·

    居室内。

    谢随晔睡得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感觉到了一束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那束目光,令他睡得特别不自在,像是被身上被剜了一个洞,永远不得安生。

    “谁?”

    起来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

    他的目光聚集到窗台上瓷瓶里那一株未知的花木,它青翠欲滴,正长在势头上。

    不过,更夺他视线的,是那个细口如玉的莹白瓷瓶。总觉得在哪见过。

    不过他也没有往深处探究,起身打点好一切,提着长宁剑便出了宫殿练功。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年快乐(ˉ︶ˉ)

    ☆、第六章负伤

    三月后。梅林深处。

    别人需要练上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御剑,他这几月之内便学了个大概。也不知为何,那把他从洞中选的剑像是与他心灵相通一般,极其温顺听话,学御剑的过程并没有太大曲折。

    那日选完剑后,他将剑呈给寂宁,寂宁让他给剑取个名字。

    他沉思片刻,最后敲定名字:“就叫长宁吧。”

    “嗯。”寂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头。

    第二日甘佴把剑还给他时,剑柄上端端正正地刻了“长宁”二字,谢随晔一喜,急忙问甘佴道:“这是师父给我刻的?”

    “想得倒是美,当然是上神命令我刻的。”甘佴一脸怨气深重,那个“我”语气还特意加重了几分。

    “哦。”谢随晔微觉失落。

    但是甘佴接下来告知他的话,又让他眸中一亮:“不过,那个白色的剑穗,倒是上神亲手给我的。”

    谢随晔拿过剑一看,倒还真是,剑首系了一条白色的流苏长穗,还有一个木制的小铃铛,轻轻一晃便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来。他不由得发笑,堂堂三界雪神,居然会喜欢人间的这种深受少女青睐的小玩意儿。

    “喂,谢随晔!你走什么神呢?看剑!”一柄长剑划破虚空,削下几棵梅枝,朝他面上刺去。

    谢随晔被拉回了现实,身子往后仰倒,长宁剑出鞘击退甘佴的剑,才堪堪避过。

    “哎哎哎停停停!”谢随晔佯装精疲力尽,讨好甘佴道,“甘佴仙君,我们都练了这么久了,不如坐下歇息一会?”

    甘佴持剑道:“你又想偷懒?”

    “哎呀不是,神君,只是您也教了我这么久了,三个月以来都是您照师父的吩咐亲力亲为教我一招一式,我是怕累着您。师父就没有教过我什么……而且我大概又有七天没见师父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说完还特意咬了咬下嘴唇,颇有委屈之意。

    谁知甘佴这次居然没有怼回去,只是望着天边,说:“我教你的都是基本式,上神教你的可都是真真切切的致命杀敌招数,再说了,你以为上神和你一样闲得慌,四海八荒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和白原上神去处理呢!”

    谢随晔从未听过那个名字。

    “白原上神……是谁?”

    “哦也对,你一介凡人,孤陋寡闻也情有可原。白原上神乃是上一届雪神,寂宁上神的师父,也有传闻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位一向交情不浅,说不定这几天上神又是被白原上神唤去九重天饮酒下棋也说不定。”

    谢随晔握住长宁剑的剑柄,站在原地好似僵住,一动不动。

    甘佴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继续说道:“不过白原上神很少待在天宫,一般都是在战场,只有战争平复之后,他才会来找寂宁上神谈心。”

    “那师父他,对白原上神……”

    甘佴此时免不得要炫耀一番自己的见识,于是开始得意洋洋得说了起来:“那自然是十分敬重,毕竟,白原上神在天界,可是享有赫赫战功的上古之神,和日神曦和可以并提。哎,做仙做到白原上神那份上,真不知道该求什么了。寂宁上神可真有福气。”

    “神君,你不觉得最后一句话,很诡异吗?”谢随晔忽然开口道,不再像平常一样地清朗,反倒带了些嘶哑。

    “……哪里诡异?”甘佴回想了片刻,他说的福气,当然是指寂宁上神与白原上神相交为友人。又看了一眼谢随晔有几分落魄的神情……

    什么鬼?!这一张仿佛被负心汉辜负了的小媳妇表情是什么鬼?!甘佴内心无语至极,他说什么了就让谢随晔没有了练剑的兴致?

    两人都不再多言。

    片刻过后,谢随晔说:“神君觉得,他……寂宁上神,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徒弟?”

    所以三个月来,他才仅仅在梅林看过他两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之后又转身离开,也从未回头。

    “那倒没有,只不过上神收徒弟一向随缘随心……哎谢随晔你站住!你去哪?!……喂!”

    所以,他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呢。

    那日他广袖长衫,尘埃不染,在混乱的污秽池泥中朝他伸出了手,让他念念不忘了十几年。他当初觉得,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仙,后来阴差阳错,才知道他就是神仙。他还痴心妄想着只对他一个人好,这是什么笑话。

    不过阿猫阿狗,开心时逗逗,不开心则弃之如敝履。

    所以他才觉得收个徒弟也没关系,生也好死也罢,反正与他无关。

    谢随晔收剑入鞘,面容冷若青霜,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的模样。

    “神君,能不能带我去内殿的云斐阁。”

    云斐阁是寂宁的藏书之地,各类练功之书应有尽有,既有正规招式宝典,也有旁门左道秘籍。

    “你去那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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