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晗笑起来特别阳光,身上那股懒洋洋的劲头还在。只是原本上了头的醉态被几颗白牙压了下去,看上去乖巧讨喜。
他就这样笑着,隔着一定的距离,眼角微微眯起,带着年轻人的鲜活,两颊晕起浅浅的淡红。
像被浅灰蓝压灰的空间远景。
佘不苛梦醒时,余晗正在刷牙。
初春的寒意并没有驱散被窝里的温暖,佘不苛打了个早晨的哈欠,梦里的经历已经模糊不清,心想,我肯定做了个好梦。
两个人到补习班时,被一米六的门神挡住了去路。
门神气势如虹的威严开了口,妖魔鬼怪霎时被钉在门前。
——“佘不苛!你给我过来!”
佘不苛叹了口气,摘了口罩,把口罩挂在正一脸爱莫能助的余晗耳上。
“带着我的遗物,逃命吧。”
余晗被逗得扭曲着脸,看样子憋笑憋得特别痛苦。余晗和老魏不是特别熟悉,不怎么好意思在老魏面前放肆。
老魏像年轻人似的鲜活翻了个白眼,他随意招呼着佘不苛:“快来,不然你同桌要连坐了。”
这话不说还好,话一出口,佘不苛伸手将余晗一只耳朵上挂着的口罩牵到了另一只耳朵上,对余晗说:“走吧,共犯,老魏要处罚我们了。”
老魏被磨磨蹭蹭的佘不苛气得一个激灵,一巴掌拍到佘不苛后背上骂:“高中生少给我打情骂俏,磨叽个球!”
说罢就直接拖着佘不苛的衣领子走了。
一米六多的老魏拖着将近一米九的佘不苛,佘不苛善解人意的弯下腰,乖乖的被拖走了。
倒走的佘不苛前方,带着黑口罩的余晗笑弯了眉毛。
余晗进门时,跟猴一样的杨光窜出来看着余晗两眼放光。
他精气十足的对余晗说:“大鱼早上好呀!”
余晗心里正开心着,点了个头,说:“早上好。”
杨光往余晗身后瞧:“酷哥呢,我刚刚抽烟时还瞧见你们一起上来。”
余晗坐在位置上:“被老魏抓去教育。”
“惨鸭。”杨光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接着仿佛灵感一现,他对余晗说:“对了,大鱼。”
“说。”因为黑口罩没摘,余晗说话声音有点含糊。
余晗翻开书,也不不怎么在意杨光接下来的话,毕竟杨光总是一惊一乍的。要是真有人总是保持热情听他讲‘新鲜事’,那肯定是没有读过《狼来了》了这篇文章,可以说是小学生都不如了。
杨光打开手机,递给余晗看,说:“木美校考要开始了。”
余晗把那条原画室老师转的消息大概囫囵看过,知道了这么回事,就继续开始刷题。
余晗鼓励他:“加油。”
杨光皱起了酒窝:“加油个啥子呀,这事和我可没关系,大鱼要是你去的话说不定还有可能。”
余晗摇摇头:“别说了,就我们那个小破画室,十年可能都出不了十个获得美院合格证的,这还不算文化课。而且,美院里面牛人可多了,我可不想去打击自己的自信心。”
杨光闭嘴了,他叹口气。
接着,他探头探脑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悄声对余晗说:“那酷哥呢,你不是说他是大神吗?”
看杨光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要是路人不小心听到酷哥二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说道上的某某某呢。
余晗停下来手上的笔,耐着耐心说:“酷哥啊,他速写偏科。”
“哈?”杨光瞪大了眼:“不会吧,那他素描的形准吗,线条酷吗?”
余晗:“他是真大神,信我。”
余晗垂下了双眼,睫毛洒下阴影,神色瞧来倒像是在回忆往昔。
“可是,有两科特别好,剩一科中等水平也是有可能过的……吧。”各方面都是学渣的杨光分析着。
“闭上你的嘴,当心酷哥回来听到了抽你。”余晗说:“告诉你啊,你酷哥他,超凶的。”
杨光惊恐的捂住了两边脸的酒窝:“不会吧,上次他还和我好好聊天。”
余晗:“……”
一提到这事,余晗就想起这坑货在佘不苛面前罗里吧嗦的垃圾话。
他下意识露出个狰狞的笑,温柔道:“再废话,你就要被我揍噢。”
杨光:“……”
佘不苛坐回位置时,余晗还在刷题,他动笔看似写得慢吞吞的,但手几乎没怎么停过,效率很高。
“怎么还带着口罩?”佘不苛也拿出笔,马上就要上课。
“刚刚冷的,想暖点就懒得摘,上面有你的温度,还挺暖,这么戴着,就忘了摘了。”余晗没抬头,含糊的语气和他动笔的态度有的一拼。
佘不苛听了这话笔一顿。
是他太敏感还是正常人都这么对话?佘不苛心思略深,想了片刻,他放下你。
他俯身凑近余晗耳边:“冷?”
余晗‘嗯’了一声正要一看究竟,抬头,发现佘不苛的脸靠得极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