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虽然佛,但小测还是会严打,每人必须交,少了会检查,没及格的也要抓,抓出的学生交给老魏收拾。
佘不苛被打被骂不怂,就怕别人啰嗦,所以每次英语小测都会上交。但他英语是真的渣渣,所以这个时候来自同桌的友好帮助令他放弃收回那盒子巧克力。
他虽然抄,但也没抄太过分,那没意思,往往到了不罚的份上,他就停了笔,蒙混过关就成。
下午时隔壁休息室传来了卷子的消息,上次县质检成绩出来了。
班上有几个女生自告奋勇去隔壁班拿卷子发。
领头的女生一看就是那种喜欢八卦多嘴的类型,也没多见得人好。发一张卷子念一人分数。
有些人嘻嘻哈哈不在意,但有的即使脸皮再厚,考试时有多不在意成绩,被当众公布成绩时脸上也是羞恼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别人的围观来增加自信。
但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脸习以为常,可见那女的没少做这类事,也很少被人阻止。
余晗看了眼前头,眉梢带上几分厌恶,对佘不苛说:“这人情商不行,但她人缘不错。”
佘不苛也不喜这场景,但他更不喜欢多管闲事,心里明白几分意思,说:“为什么?”
余晗:“说难听点,物以类聚。”
佘不苛一脸洗耳恭听。
余晗:“你看这班上,学渣成群,木马区资源少,我那个画室很小,补习班也很小,但学费对比大城市来说,便宜了好几万。有钱的、想拼的、知道点内行的、大部分都去外地,或者是本地比较有名声的画室。按这样筛选,很多素质低实力差的,就一层层掉了下来。一小片方圆,都是一路货色,别人做了自己也会做的事情,只会令人感到习以为常。”
说完,他一顿:“那些真正不在意成绩的不在乎成绩,而关注分数的又怕被人说输不起。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也许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那些人没什么差别。”
他看着佘不苛:“说实话,那一天看到你,很惊讶,毕竟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在这种地方补习的。”
佘不苛好半天没说话,他看得出来,余晗说这些时眼睛里带着自嘲,虽然嘴角带着弧度,却看不到多少笑意。有点儿像当时校考时在车上看到余晗的样子,对比起来,只是身上没了那浓重的忧伤。
佘不苛突然有些想抽烟,他顺着余晗的话说:“你看到我时,什么感受?”
“想知道?”余晗一挑眉:“我当时看到你,跟看到个惊喜似的。”
两个人说着,发卷的人正好到了佘不苛的桌前。
佘不苛扭头看了那人一眼。
黑漆漆的眼神,自带煞气眉眼。明明没带口罩,却看得那人心有余悸。
那人哑了声,讨好的放下卷子,接下来喊分数的声音都小了。
佘不苛伸手弹了一下余晗已经缺了赤色的耳朵。
余晗一愣,问:“干什么?”
佘不苛一笑,眉眼里带着罕见的温柔,也许是室内的灯光柔和了眉眼,他笑说:“你不一样。”
顿了顿:“信我,我看人可准了。”
余晗面无表情得瞅着佘不苛不动。
好半响才扭头,一脸平静的随口说:“数学不错啊。”
佘不苛看了眼余晗复原的耳朵,才回头瞄分数:“还以为多高,都没及格。”
余晗:“你该明白我们多久没正经念书了,班上除了你应该没几个能过五十。英语能蒙,数学蒙都蒙不成,大佬在哪里都是大佬。”
佘不苛笑:“行吧,到时候给你看看其他科分数吓死你,你继续夸,把我夸高兴下次给你买巧克力吃。”
余晗嗤笑一声:“谁稀罕,你以为我是小孩啊。”
“啧,上午那高兴的傻逼是谁。”佘不苛说。
余晗说不过佘不苛,直接白眼一翻:“下次英语小测别想及格。”
佘不苛神色一顿,大丈夫能屈能伸:“我错了。”
余晗好笑得说:“丢人。”
即使发卷时有些人不愉快,但到底是青春时期的姑娘与少年,没在意多少。
成绩陆续出来,大家们再次回忆起了过往那一成不变的辛酸回忆。
考前玩得再野,成绩出来便是火葬场。班上时不时传出鬼哭狼嚎,活像丢了老婆。
没多久,这嚎声更加凄惶,嚎丧似的,因为有人看见班群里要公开成绩的上头命令。
公开法是去广告店里打印一些巨型大表格,表格横列排着名字,纵列挂着科目,中间空白的填着大家的成绩。
还分了十个周目,宽宽的一大副,占了外头一大块的墙壁,可以用很久。
这下子连一些刺头都要嚎几嗓子,因为周遭都是补习机构,就贴表格墙壁正对的大楼,窗户一拉,双休日或晚自习的时候,便有许多报了各种补课班的学生为成绩奋斗。
这对面要是个同校的学生,要是个认识的学生,要是个爱自拍的学生,再要是个交往不好的学生。不管哪个学生,对方兴致一来,手机上咔嚓几张,发到学校受众广的各种墙上,这十几年的皮可以不要了。
事关掉皮不掉皮的问题,一时间哀鸿遍野,伏尸十几。
晚自习成绩写上去时,佘不苛看着第一的排名说:“你成绩还行啊,在大补习班可以说是前列了。”
余晗说:“操,别说了,感觉这次的考试跟玩似的。没多少人记得以前的知识,一周的时间能干什么。”
佘不苛笑笑:“这倒是,才开始,不过我有句话挺想说的。”
余晗:“什么话?”
佘不苛神色不明:“看得出来你文化基础不错,专业也还可以,你想考美院吗?。”
余晗像是思考片刻,带着点自嘲说:“我,许多独立院校的考题都看不懂,我画室没教,我自己也没学。还有,彩头和半身像我是校考前一个月才知道校考会考。我那个画室的老师只关注联考,这些从来没有教过。”
“有一次我看到动漫专业第一的学校考题,我看了半天,从来没画过,甚至我其实根本没看懂。我校考之前还不知道设计和造型这两词,听都没有听过。你就算去,也只是体验一下以前刚学画的狂言。”
哪个美术生曾没有考美院的梦想。
佘不苛拍拍余晗的肩膀,似乎想给他传递安慰:“抱歉。”
余晗耸肩,倒是没多在意:“没什么,其实我现在成绩也不差,只要文化拼一拼,好学校我也能挑。”
那无拘无束的样子别提多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