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躺着。”
他抱起霍白就往隔壁房间跑，邵凯开了门，也被吓了一跳。两人合力将他抬上床，盖上了被子。
“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没有？”
霍白吃力地摇摇头。他忍了一阵子，又开始了第二轮。这种感觉，令他莫名想起生小可之前的阵痛。而且有什么东西从身下流出来了。
“我去厕所。”
他褪下裤子一看，果然流的是血。或许是许久未到的生理期来了。但和来月经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我需要去买个东西……”
从洗手间出来，霍白的脸色苍白。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支吾了半天，他心一横说出了口。“我需要验孕棒。”
江一卓眼前一黑，原本满心的担忧，瞬间化成了说不清醋意还是怒意的火气。他硬是忍着让自己不发出来，压低了声音说。
“我去买。”
“等等，还是我去。”呆愣半天、总算回过了神的邵凯拉住他，“明天还要拍一天戏，导演的工作是最辛苦的。”
江一卓冷笑一声。“还拍个屁。”说完便摔门而去，留下助理独自尴尬地站着。
“你让他去吧。”
霍白捂着肚子，慢慢躺回了床上。他心中的混乱程度，不比江一卓轻。只盼着不是那种可能性就好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边远之地又是深夜，江一卓跑遍了整个县城，才在天色发白时守到了药店老板出现，买回了霍白需要的东西。
经过大半个晚上，霍白的腹痛好了许多，他一声不吭地接过江一卓手上的盒子，去了洗手间里。
……第一次使用这种东西，他战战兢兢地捧着，等待检测结果。时间上并没有煎熬太久，当看到那两道杠出现时，他又麻木地确认了一遍说明书。
霍白颓然地坐了半天，把东西包好，想着要让助理帮忙处理掉。他走了出去，叫邵凯先离开，有话要和导演单独说。
“我恐怕要回去一趟了，跟你请假几天。”
江一卓黑着脸，不用问也清楚检测出的是哪个结果。按说这种时候自己该安慰霍白的，可他实在是力不从心。
“到底是几天？”
“我也不知道。这下子给大家添大麻烦了……”
江一卓点点头。“我等你回来。剧组的损失，我会向肇事的那个男人讨要的。”
他不说名字霍白也明白指的是谁。
走到门口，江一卓又停了下来。“抱歉，我现在没法用家人的身份安慰你。请你原谅。”
他背对着，霍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希望你能早点回来。别忘了你本来是打算正式复出的。”
自己怎么可能忘记？震惊、麻木之后，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时隔数年，竟然再次怀上了项斯启的孩子。就在那个失去了印象的缠绵的夜晚。
巨大的痛苦，朝着他压下来。偏偏是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他要演戏，要复出，要报仇，这种时刻连一点差错都要小心谨慎，更别提怀孕了。
——这个孩子不能要。霍白躺在床上，咬着嘴唇，用力地抓着床单。心中混乱一片，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斯启接到霍白的电话，匆匆忙忙赶到了机场。他只说要去苏瑞之所在的华大附属医院，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除了邵凯和派去的女保镖外，江一卓也跟着过来了。姓江的一见到自己，就充满了敌意，光是眼神就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
“你自己问他吧。”
江一卓本想待在剧组，送他上车前的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一路辗转才能坐上飞机，他实在放心不下，万一路上肚子又疼起来怎么办？说到底还是那个男人的错，最后受罪的却是霍白。
“等到了医院再说吧。”
小少爷的脸色也不好看，几乎都不看自己一眼。项斯启觉得心慌，将他从江一卓手上接过来，搀扶进车里。
“我就不去了。”趁着大家都坐进车子，江一卓狠狠地一把揪住项斯启的衣领，低声吼道。
“以后享受之前记得采取措施。要是真心为了他好，麻烦有个人样，你这种渣滓根本就配不上他。”
“……”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后享受之前记得采取措施。要是真心为了他好，麻烦有个人样，你这种渣滓根本就配不上他。”
“……”
“放开。”项斯启表面上平静着，实则内心已起了不小的波澜。姓江的意思，那不就是，小少爷怀孕了？在一个多月前，他在自己身下温存了一夜的那个晚上。
开往医院的途中，他坐在霍白身旁，几次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作罢了。一路无言地到了医院，霍白找到的依旧是当年生产前、帮他做检查的主任医师。经过了抽血、b超等检查，确认已经是怀上了。
最后一丝弄错的可能性也没了。他望着那些单子，心中的混乱又一次到达了顶点。
“这孩子现在不能要，我正处在拼事业的关键时期。请安排个时间动手术吧。”
尽管心里乱糟糟的，霍白在语气上却尽量显得平静。艰难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后，他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你说什么。”
项斯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助理们都在门外，这里只有医生和他们两个。这间诊室里的摆设几乎没变，恍惚之中就好像回到了多年之前，听着医生确认怀孕，霍白决心要保住宝宝的那段时光。
可是现如今和那时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项斯启质问，只换来对方一句简短的回应。
“这是我的身体。”
在医生面前两人都不好说什么，就此打住。项斯启浑身脱力，就算没有第三者在场，只要小少爷做了决定，凭两人现在的关系，他根本就无法说服他。
“要是做了人工流产，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吧？”他转头向医生求助，“我弟弟他身体特殊。记得您以前说过，这样以后想要的时候，可能会怀不上。”
“的确如此。”
医生的回答，给项斯启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真的怀不上也没关系。”霍白依旧神色不改，“我说了这是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不是用来给别人当作生育工具的。”
这话仿佛在暗指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项斯启像是突然泄了气，一声不吭了。医生翻了翻档案。
“我记得你生过一个孩子。不过可要想好了，以后想要的时候该怎么办？”
空气凝固着。霍白咬咬牙，说。“我想好了。”
诊室里有医生，出了门也有两名助理跟着，等回到车上，项斯启终于得到了两人独处的机会。
“你先下去。”
司机知趣地同助理们一起离开，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项斯启拉下挡板，豪车的后座立刻成了一个独立封闭的空间。
“我求你了。”
他低三下四地哀求着霍白，语气中透着绝望。“生下来，交给我养。我舍不得。推迟一年复出就是了，我这边一切都给你候着。”
“你以为……我舍得？”
终于没了旁人，霍白心里的一角，也开始有了裂痕。“那是我肚子里的肉——！”
他捂着肚子，小腹又开始痛起来。回来的一路上都让自己心硬着，见到男人的那一刻，还是涌上了不甘和委屈。这是他的孩子，所以本能地变得脆弱，想向他撒娇。霍白不准自己那么做，努力控制着。
“那天晚上事发突然，所以我不怪你。”
霍白也没有看他，偏着头靠在座位上，像是喃喃自语。“我事后也没有想起来问你，一点自觉都没有……大家都有责任。”
“不用动心思劝我了，这个宝宝来的不是时候。我既不能推迟复出，也不会做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别人养这种事。”
男人不再反驳，默默垂着头，听着他继续说。
“我们都要记住，人生不能重来。自己犯下的，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他不光是在说项斯启，也是在说自己。霍白忍着痛，这腹痛就好像肚子里的宝宝为了活下来，拼命在彰显它的存在。
霍白一边强忍着眼泪，摸着小腹在心里道着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