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连带身后一行人也都笑了出来。“好好好,那你就请一位代替你好了。”冯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泰山,到你了。”
队伍里最沉默寡言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兽人终于踏出队伍,幽深的眼睛里藏着一团火,。
冯风那张正人君子的脸出现了异样的调笑,“怎么,小雌性,你的帮手找好了么?没找好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不用等了,”人群分开一条路,一个美貌少年大步踏出,在鹤族人面前站定,“我来了。”
鹤族人先是愣了一秒,继而哄堂大笑。
冯风还算收敛,呵止了族人笑嘻嘻道“好,那现在就开始?”
耶伦掖了下一边的长发——这个动作本就妩媚,配上他那张比雌性还精致的脸更有种说不清的风情在里面。
冯风眯了下眼,微挑的眉带着鄙弃和嘲弄。
“开始吧。”耶伦说。
虎族自有空地做擂台场,双方对面而站,一方轻蔑,一方肃穆。
“泰山,去吧。泰山?”冯风唤了好几声,“发什么呆呢?”
泰山喉结一动,“是”。
耶伦的虎型惹得鹤族人暗暗惊呼,纯白的皮毛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像是初春冬雪未融尽时从山顶潺潺而下的流水。
白虎的对面,一只鹤孑然而立。
它与我们平日里印象中的鹤有很大不同,两腿有着鹤的长,却又更加粗壮,长长的喙硬且尖,带着密密的锯齿,似闪寒光。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下令,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直觉,一虎一鹤突然动作,迅疾得如闪电狂风。
“不行。”
所有人都这样想。差距实在太悬殊了。鹤族人的双翅是天生的外挂,再加上这位兽人出众的身体素质和狠厉的动作,实战经验匮乏体能又差的耶伦完全被压制。
“糟了!”
出人意料的,耶伦竟然被打回了人形,一头乌发散落在脸上,狼狈的被人压在地上。
一时静默,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毫无悬念的对决终于有了它“意料之中”的结局,只除了凌柔。
因为只有他看到,在缭乱的长发下,耶伦的嘴轻轻的动了。
凌柔的眸子倏地一紧。
他在说些什么,除了泰山,没有人听到。
下一秒,那只原本占据完全优势的鹤被狠狠踢到一边,瞬间完成化形的白虎一口咬在它的脖颈。
“我输了。”
低沉的声音炸开,炸出一片哗然。
化了人形,耶伦掸掸土站起来,长发打了结肆意的垂着,被风一扬飞满一天一地。
冯风的脸瞬间扭曲,强牵着嘴角扯出个笑。泰山沉重步子走过来,冯风状似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阴影里却咬着牙喝问,“怎么弄得?”
泰山摇摇头,一句不肯说,幽深的眼睛死死回视回去。
冯风瑟缩了一下,“咳,没事,回去吧。”
“还春丹。”耶伦慢悠悠走到人面前,摊开一只手。
所有虎族人都盯着他,无数目光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明白他此时要是敢推脱一句,他们就再也出不去这个部落门。
冯风故作爽快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英雄出少年,了不起,了不起。”
耶伦接过来打开,里面只静静躺着一颗药丸,黑不溜秋和酥油的药丸没什么两样。
“你这药,是真的么?”
冯凤尴尬一笑,“当然……”
“是不是,我一看便知。”
远远地,一个人走过来,即使黑袍加身仍能见此人身姿矫健。
这人一步步逼近,冯凤甚至强忍着才没有后退一步。那双眼睛是最正统的黑色,不是夜色,不是墨色,而是浸过无数鲜血后干涸的颜色,并不冰冷,却充满杀意。
男人在冯凤面前站定,突然一笑,“不仅仅是还春丹,还有贵族带来的一大箱‘好药’。”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进度太慢了。。。宿舍码字果然不够专心。
耶伦的事情后面会解释,也有可能放在番外,看情况。
下张有个小高潮。
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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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巫师
“你什么意思?!”冯风像是一只被人揪了羽毛家雀,一下子炸开了毛。“你是什么人!”
没等男人回话,虎族族长先一步站出来挡在两人中间,“这位是我族巫医。”
冯风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僵笑了一下才勉勉强强回了个礼。
“走吧。”巫医扬扬头,示意带路。
冯风还想再说些什么,身旁一个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的兽人戳了戳他的肩膀,暗里不知是使了个眼色还是说了点什么,冯风面色突然转晴,仰首阔步,“请”。
药材还都封好放在院落里,巫医看了冯风一眼就径自走过去开了一个箱子的封条。一掀开箱子,满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里面分门别类放了好多种药材。
巫医矮身随意拈了一颗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抬眼扫了冯风一眼,“好药”。
“过奖”。冯风嘴上说着,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腾出凉意。
然而巫医并没有罢手,他一面用那双暗黑色的眼睛盯着冯风,一面把手深深向下探去,然后随手捞出一把药材来。
“哟,还挺均衡。”
冯风扯了一下嘴角,可还没等他那个僵硬的笑露完,只听那黑袍男人冷哼了一声,“不仅质量均衡,而且种类繁多啊。”
冯风一下子僵在原地。
不可能。
不可能!
他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然而男人接下来的话却一下下击碎了他的最后期望。
“龙舌根混柳叶草,五步香搀迷迭叶,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都够一座山头了。”男人手缓缓松开,一大把枯黄枝叶稀稀拉拉的落下,被偶然吹来的风吹得乱七八糟。
“鹤族人也真是费尽了心思啊,能好到如此多和药材相近的植物。不过说来也对,鹤族善药,对这玩意下的功夫,可比我精多了。”男人说完,又冷冷一笑,一步步迈向已经不知反应的冯风。“费尽心机找了这么多杂草,又费尽心机派人把我引到老林子里迷了路,使者当真,好心力。”
冯风浑身颤抖,双目欲裂,“你,你别血口……”
“用我把旁边的箱子也打开么?还是说,我再瞧瞧那颗‘还春丹’?”男人只轻飘飘甩了这么一句话,冯风霎时间就把口中没吐完的字咽了回去。
沉默了良久,冯风缓缓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鹤族今年……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就能成为你药材掺假的理由么?!”男人声音陡然拔高,黑色的眸色像是殷殷要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来。
气氛僵持了两秒,男人缓缓踏出一步,“我知道,”塔防甚至还拍了拍冯风的肩膀,“今年天气不对路,药材涨价,我们都能理解,你又何苦掺假呢,嗯?”男人将头探到已经完全大脑空白的冯风耳边,轻轻炸出最后一个尾音。
“好了好了,”这人脸上简直阴晴不定,转瞬间又轻松的笑开,“把还春丹拿出来,该留的药留下,该扔的扔。人嘛,都有眼睛窜花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草药错放了地方,也是能理解的。”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冯风在云里雾里被人折了好几个圈。他心下也清楚,这件事捅出去,鹤族将会度过一个极尽惨淡的冬季,甚至从此失去所有族类的信任。在这个自然力量远大于人的世界里,他们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冯风颓然的挥了挥手,身边那个曾与他耳语的兽人顿了一下,回身从他们最不起眼的一个包裹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盒子暗淡陈旧,朴素的如同被遗弃的幼时玩物。
“这是我族今年制成的还春丹,”冯风在手里摆弄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得把盒子交出去,“今年烈火草的收成格外差,这还春丹,我族一共就制了十枚。货真价实。”
男人接过打开放在鼻子下只嗅了一下便赞叹道,“用料十足。”
冯风心下一凛。因为今年烈火草的长势不好,为了保证药效特意多放了些,没想到这点差别也能被这人发觉,此人当真……冯风暗暗打了个哆嗦。
不简单啊。
巫医反手把凌柔叫了过来,“拿去赶快服下,趁着日头没落记得多晒晒太阳,烤烤火,今晚过去就没什么事了。”
“多谢巫医!”凌柔小心的接过来,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