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间柔道练习室,男人的几个陪练立刻围了上来,周书礼扶起女人想带她去医疗室,男人看着周书礼,“没想到还叫了人来”。
周书礼在心里骂,老子哪里看上去像个打手,嘴上却说,“有话好好说”。
男人看了一眼,转身就回到场地中,女人捂着肚子挡着他的路,眼神无比绝望,她扑上去发了疯似的连咬带抓,“这是你的孩子啊!”
周书礼看着女人的腿上一片鲜红,他认识这个女人在一次聚会上,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他听那个朋友说过,明知道是利益联姻,她却真心的爱上了那个男人,甚至不惜帮他吞并自己家族企业,但再没有利用价值的她如何留的住男人。
男人大力几个耳光,把她甩开,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周书礼打了电话给会所客服说需要治疗,边上的人就向他靠拢,他慢慢走到女人身边,把她揽进怀里,抱到墙角,“不要疯,你能成就的人,你必然也能毁灭。我要是死在这里,你得活着为我报仇啊”。
女人艰难地看着周书礼,像似第一次见他,她轻轻问,“你叫什么?”
周书礼脱了外套,把文件裹进里面,放进女人怀里,“周书礼”。
周书礼看着男人一哂,“小白脸也就靠人多欺负人”。
男人冷眼看着周书礼,止住了手下。边上的手下在心里为周书礼默哀,你挑错对手了,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周书礼先挥拳出手,男人一躲,一拳揍在周书礼的肚子,曲腿顶着周书礼就是一顿猛捶,最后一脚把周书礼踹在一旁。
周书礼虽然知道打不过,但是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他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猛咳,血流不止,他擦了擦嘴,艰难地站起来。然后门被撞开了,几个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进来,周书礼指着墙边的女人,“快救她”。
但是没有人行动,大家怯弱地看着男人,男人看着站在门边的赵佑安的助理朱飒皱着眉,于是点点头。
女人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却挣扎着来到周书礼面前,她把衣服还给他,亲了亲他沾血的嘴唇,在他耳边声音轻若飘雪,“我会给你报仇的”。接着被抬走了。
前面的人一走,苏蓁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
朱飒在女人亲上周书礼的瞬间,就偷瞄了一眼苏蓁的反应,他本来还觉得这事头大,赵佑安的侄儿李拓榭把苏蓁的情人揍得不轻,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微妙。
然而苏蓁没有给出朱飒期待的表情,他快速地走到周书礼身边,似乎想扶着周书礼。
“别管我,滚开!”周书礼毫不领情地说。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在当场,李拓榭没见过苏蓁,但是也仍然知道他,他知道就算舅舅赵佑安都不敢这么直接对苏蓁说话,他看来得重新审视这个狼狈的人了,他更想看看传说中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威风。
然而再一次让所有人受到了冲击,苏蓁弯腰捡起从周书礼怀里掉下来的衣服和文件,转身往边上走去,苏蓁背过身去的声音没有情绪,也没有温度,“现在半个小时之内出现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管”。
周书礼显然还要与李拓榭继续,朱飒连忙说,“肯定有什么误会,大家说清楚就好了”。
苏蓁把手里的东西往边上一扔,摆摆手,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总得有人教他无可奈何”。
周书礼却不等朱飒把话说完就已经冲了过去,朱飒在边上有些急,李拓榭也不是好惹的人,他根本不知道情况,下手没个轻重。朱飒已经第一时间给赵佑安打了电话,他现在只能祈祷赵佑安快点出现。
李拓榭虽然不知道这个缠着他打架的人是谁,但是他已经尽量减轻力量了,可是周书礼却往死里打,把他惹怒了,于是在接近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一直都是周书礼在单方面被打。
李拓榭的拎着鼻青脸肿的周书礼的衣服前襟,最有力的一拳眼看要砸上周书礼的鼻梁,突然他觉得手中一空,拳头也被一个手掌握住,温热大力的手掌把他的拳头挡的那么严严实实。
苏蓁怀抱着周书礼,挡住了李拓榭的一拳,声音又是一贯的温和,带着笑意,“李少爷,时间到了,手下留情”。
李拓榭拧着好看的眉,冷声道:“他说打就打,你说停就停!”
苏蓁低头看见周书礼用手拼命遮着眼睛,仍有一滴眼泪穿过他的脏兮兮的手指,流到了嘴边。于是苏蓁抬头依旧不轻不淡地说:“有什么办法呢,你又打不过我”。
李拓榭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朱飒立刻走到他身边,刚要开口说话,苏蓁却接着说了下去,“把人打成这样李少爷肯定已经浪费了不少力气,公平起见,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吧”。
朱飒知道苏蓁要教训人了,拼着被穿小鞋的危险,他使劲拉住了李拓榭。
李拓榭感觉手被捏的生疼,他刚想对朱飒对手,赵佑安出现了。
赵佑安看着苏蓁怀里的人吃了一惊,他看着李拓榭,“你打的?”
李拓榭看见赵佑安以后突然就柔顺下来了,他低着头,不回答。
苏蓁却说话了,“书礼技不如人而已,不关他的事”。
李拓榭实在不理解苏蓁,刚才还一副要教训他的样子,转眼又在替他说话了。
苏蓁看着怀里的人似乎使劲在睁开眼睛想看清周围的情况,但做了最大努力仍然徒劳,眼睛肿成球了,苏蓁乐了,他笑着对赵佑安说,“佑安,今天的会议恐怕得取消了”。
赵佑安一脸不甘的看着苏蓁,“苏蓁,我一天一夜没休息过了,飞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赶过来见你”。
苏蓁一脸心痛地说:“你看,你的宝贝~侄儿把他打成这样,我的心在滴血啊!我得马上送他去医院!”苏蓁说着就要急着动身似的。
李拓榭听着苏蓁故意把那个“宝贝”拖长了声,有点震惊看着他,这应该是没人知道的秘密,他有意无意地去看赵佑安。
赵佑安笑了,苏蓁,这天底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嘛,“送去医院不用半日,你又不是医生,呆着也没用,我在这里等你便是了”。
苏蓁用心碎的表情看着赵佑安,“佑安,他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在医院陪他吗,你好狠的心呐~”一直站在苏蓁身后的陈景东和王旭即使习以为常,现在依然不自觉地抖了抖嘴角,心里却有点苦,周书礼动弹不得,谁来收场制住自家老板发神经啊。
赵佑安眼皮跳了跳,苏蓁你能把台词念得再恶心点么,你怎么不直接唱出来啊,“晚上呢,你要陪多久”?
苏蓁一脸苦恼的样子,只听周书礼用微哑的声音说,“你办正事,不用管我”。
苏蓁立马温和地说:“书礼你再说一遍。”
李拓榭简直看呆了,这传说中的男人变脸技能已经封神了吧。周书礼于是又说了一遍,“你先办正事”,硬生生把后面那句给省掉了。
周书礼靠着苏蓁勉强站直了身体,微微弯腰鞠了个躬,“抱歉赵总,给您添麻烦了。”
赵佑安一愣,赶忙摆手,“你没伤着才好”。
苏蓁看着抬进来担架,突然一脸温柔地问:“我可以抱你吗?”
周书礼把眼睛睁出一条缝,动了动嘴巴,又动了动手,终于把手主动揽上苏蓁的脖子,苏蓁顺势抱起周书礼,他回头朝赵佑安示意,赵佑安将头凑了过来,苏蓁小声说,“今晚我也没空”。
苏蓁抱着周书礼终于不再是那不变的温和表情,他笑得春风拂面,得意非常。
赵佑安看着苏蓁把周书礼放到担架上,一伙人走了,心里暗骂一声“禽兽”。
第15章 “美丽谎言”
赵佑安转过身,已是绷紧了脸,他看着李拓榭,于是李拓榭老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赵佑安劈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我说过的,别惹周书礼”。
李拓榭冷眼看着赵佑安,没有说话。
跟着赵佑安一起进来的另一名助理金佳成赶忙解围,“这事不能怪李少爷,一来他不认识周书礼;二来嘛,对于敢吼自己滚开的人,苏大少不舍得自己动手□□情人,借李少爷的手惩戒,完了又怪别人下手太狠,他又心疼上了,所以才刁难我们呢”。
话音刚落,苏蓁就一脸不好意思推开了门,指了指丢在一边的周书礼的衣服和文件,走进去拿了出来,要走出门口时,突然转身笑着说:“金特助你前面说错咯,我真的是因为书礼吼我滚开,才滚一边去的。”
然后苏蓁的声音忽然失去了温和,没有语调但又平静地说:“我想要保护的人,谁又能在我眼皮底下真正动他。”
苏蓁走后,赵佑安回身看见李拓榭红肿的半边脸,叹了口气,“你要记住,打苏蓁都不要打周书礼,苏蓁会为了周书礼让所有人遭殃,但是他不会计较你得罪过他”。
李拓榭却仍然出神地盯着门口。
苏蓁进病房时,周书礼还安安静静地睡着,苏蓁看着周书礼浮肿的脸,俯身在肿大的眼角淡淡一吻,然后他走到了窗边,窗中照印出的人儿睁开那双肿起的眼睛,于是他用一贯温和地声音说:“你懂得一切,仍然有所坚持,我很高兴。”
周书礼撇撇嘴,“那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自制力差”。
“那为什么要哭呢?”
“说了老子自制力差!”周书礼烦躁地重复了一遍。
苏蓁走回床边,温柔地问:“那样难过吗?”
周书礼把头扭到一边,“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真的想自己揍他一顿,不要你插手,不为其他,就是想对他的所作所为表达我最直观的感受。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连敏儿都送不走。”周书礼停了一会,又闷闷地说,“可是对于你来说,这关你屁事,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我……”
苏蓁等不到周书礼的下文,他于是笑道:“敏儿,嗯?”
周书礼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气氛中,解释道:“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亲你这里的那个女人。”苏蓁用手指轻佻地摩擦着周书礼的嘴唇。
周书礼红着猪头脸但又执着地说:“说起来刚才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我。”
苏蓁好像没有听到周书礼的话似的,收回了手,掀开被子,慢慢解着周书礼的病号服上的纽扣,当周书礼绑着绷带的身体出现在苏蓁眼前时,他伸手轻按,如愿看到周书礼皱起的脸,“真的可以么?”
“少给老子虚情假意,要上就快上!”苏蓁笑着捏了一下周书礼贴着创口贴的鼻梁,“不是虚情假意,我是在给你机会反悔”。
“苏蓁……”周书礼的声音似一阵清风刮过,让苏蓁不自觉地抬起头,他看着周书礼双眼紧闭,眼角似乎有泪珠溢出,于是苏蓁用温柔而坚定地声音说,“我保证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出现在你面前!书礼,我一分钟都不想你难过”。
半夜周书礼醒来,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苏蓁,我好像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周书礼在娱乐场所乖乖挨训的故事被传了n个版本,亲身经历的人几乎都翘首期盼着能再遇见周书礼,连不知情的人士都在听了精彩的故事后想见见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苏氏经理。
一时之间,周书礼几乎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活跃于各种娱乐场所的谈资间,然而周书礼仿佛重来都是与大众背道而驰,越多人想见他,他反而消失了,再也没出现在任何夜店里。
周书礼不止不出现在晚上的莺歌燕舞中,连公司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虽然苏氏的工作一开始就是由苏烨在做,但周书礼至少会做个表面文章,现在苏氏的会议桌上,两派分庭抗理,已经非常明显,而经理一直缺席。
苏烨坐在办公桌前问王旭,“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