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多种,除了使用者偏爱的黑白油膏各占了一个盒子,余下用量则都差不多,皆是委委屈屈地蜷在一个密封盒里,等待被翻牌的那一刻。
今天也不例外。t捡了一支画笔在手,目的明确直指黑盒,加水稀释的油彩第一个落笔点在他的额角,不客气地在白皮肤上涂抹出一条长长的黑道子。
≈心中,有关创作的灵感永不枯竭,他每一天都能从无数微不足道的常态琐碎里,从他灵魂叫嚣着不放过的诸多细节里寻找太多的美丽和创意。因而t下笔前,其实是没有一个完整计划的,他心里想的是画到哪算哪,该停的时候就停,反正他的灵感总会在某一个时刻迸发出无穷闪光,叫他不至于失望。
这次却好像不太一样,不,开头还是一样的。当黑色油彩在他额角落户起,t身体里那些纷乱活跃的细胞就都归于了沉寂,原想慢慢思量等wednesday一起的念头也被抛之脑后,一时之间,周遭只剩下安静的空气和画笔蘸墨造成轻微窸窣。
黑色油彩在t的太阳穴和颧骨上炸裂,炸出蜘蛛身体上纤毫的绒毛与倒刺。t盯着面前的镜子,标志的五官分毫不动地待在他们应在的位置,眼睛里所看到的人像却已有了十足的不一样。
不过,只有t自己才知道真相,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其实只有倒映的作用而看不进去真正的图像,因为人在大脑过度专注一件事时,根本接收不到来自外界的其他信息。t就是这样,眼神放空,手上惯性的饱蘸油彩,眼皮也下意识低垂,任由黑白螯肢在他眼部伸长。接着是蘸取橙色,靓丽夺目的橙填充了隆头蛛的尾部,t细致地描绘着它的螯肢,背甲,再添以艺术系的矫饰……
≈!”
wednesday说,脚步在第一眼的惊艳导致稍顿后,就变快了许多。
正此时,细杆画笔一笔到头,成功收尾。t撩起眼皮,那只占据了他右侧近半张脸的隆头蛛就挥动了下前螯。
≈说:“喜欢吗?”
wednesday已经走到了他身侧,重重点头,目光闪亮亮:“喜欢!它简直漂亮的像马上就要死去!”
≈莞尔,但他还记得刚才说了什么,于是说:“真是抱歉,本来想等你一起的,结果我先画完了。”
wednesday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抬起手,泛着不健康的白的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到了t的脸。
漂亮至极,乃至于一点真实感也无的隆头蛛就在她的手指下安宁。
wednesday近乎叹息:“它可真美啊……”
≈揽住了小姑娘略显瘦弱的肩膀,笑:“真可惜,你养不了它。”
没等wednesday目露失望,他又扬起下巴点了点桌上的工具,说:“虽然我失约了,但现在补上也不晚。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帮忙。”
wednesday不是很含蓄的露齿一笑,笑着拥抱了大表兄一下。
隐形了许久的thg也跳到了兄妹俩面前,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也要。
≈将画笔三百六十度一转,来者不拒:“好伙计,缺不了你!”
由于兄妹俩玩得超级投入,把内敛含蓄都打包丢给了上帝,而本该可靠的thg又跟在一旁插科打诨凑热闹的缘故,仓库里的气氛之欢乐都不像是住了三个addas的地方。
站到门口时,竖起耳朵听了好几分钟才确认似的抬脚踹了一下卷帘门。
≈:“?”
“是我,我来接你去美术馆。”
“please。”t说,听声音是朝门口来了。
还觉得奇怪,这种噔噔噔的声音不像是他的脚步声。
红黑涂鸦风的卷帘门拉起,露出其后的主人真面目时,才醒悟:“……踢踏舞?”
≈抬头挺胸,踢踏踢踏,宛如百老汇上逐步入场的歌剧演员,“借此排解一下扰人清静的快乐烦恼。”
:“……”
这一句话因果关系比较复杂,卡词了几秒才恢复自己的节奏:“原来你还会跳踢踏?”
≈转了一个圈,动作标准,踩点稳当,就是一双拖鞋撑不起极富感染力的节拍。
“跟我叔叔学的,只是点皮毛而已。”t说:“稍等,我戴个领花,还得换双长靴。”
看了眼手表:“你还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足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近仓库,t打了个响指,“wednesday,见见人吗?”
≈hg排排站在沙发边,出人意料,她的脸上干干净净,是和玩闹前别无二致的秀气美丽。
wednesday抬脸,不甚热切:“wednesdayaddas。”
“你好,我是,卡尔。”跟她对上了眼,没忍住叫了声好:“你们兄妹俩可真像。”
≈说了个冷笑话:“是啊,都像adda。”
wednesday抿嘴一笑。
:“……”
她想了想以往和t的交锋胜负记录,又看了看不紧不慢走动的分针表,选择屈服:“是的,都很addas。”
≈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换他的马丁靴。
≈hg也没闲着,手背画了恶魔法阵的thi不可或缺的领花,wednesday就接过领花,自告奋勇地替大表兄戴上。
≈欣然接受。
≈仰起头,瘦而纤长的脖子竟然不比芭蕾舞者的天鹅颈逊色。小姑娘看起来也很擅长这样的事,手指穿梭在繁复的花结缎带里半点不显局促。
也是,看她脖子上围着的黑色蕾丝颈圈就知道,她大概是做惯了这样的打扮,熟能生巧了。
默默观察着两人,愈发觉得她对t家世的猜想还有所不足。
说来有趣,t和她的合作关系持续了七年多,她对他家的情况却仍是一知半解。虽然从平常的相处里就能看出t必定家世良好,才出名前有钱出名后有闲,脾性固然小古怪,为人却不会斤斤计较,本性里就有非等闲家庭能养出来的豁达和大气。
但如今一看,她觉得自己还是想的太少了。
毕竟没点底蕴的暴发户家庭可不容易发展出“家族骄傲”,让子孙后辈皆以家族姓氏为荣。况且,没有父母辈的言传身教和所处环境的潜移默化,很难想象在这样商业化的时代里还有人每次出门都像是去赴一场华美的宴会,每每精心装扮,言行举止无一不风度绝伦。
“好了。”t的声音叫醒了沉思中的。
习惯性地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余裕,你还是那么喜欢掐点。”
≈从衣帽架上取下他的风衣,说:“这是基本礼仪。”
≈屈下身和wednesday互相拥抱,最后一次问道:“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
wednesday:“不想去。”
≈也不勉强:“好吧,你和thg在家里等我。”
他又偷偷看了眼走开的,说:“卧室里有几本我偷|渡来的魔法书,你可以去看看,冰箱里也有素食麦片,饿了就吃。”
wednesday神色无辜,乖乖巧巧:“嗯。”
≈:“我买的刀没有家里的刑|具牢固,你看着点玩。”
wednesday眉心一蹙,不大乐意的样子。
不着调的大表兄调侃她:“还好,我的妹妹没有被人交换灵魂。”
wednesday:“……”
她从善如流咧嘴一笑,笑容里满含阴森之意。
≈眼角弯弯,蜘蛛的手足也弯弯:“我尽量早回来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定时,白天加班又感冒就早睡了。人生艰难,为了暴富/趴,小姐姐们也要注意身体啊,哭了。
≈头句引自《瓦尔登湖》。不知不觉又扯了好多,大纲真乃最不靠谱之大纲,下章大概进展飞快,是想写好久了的画面。
最后一点啰嗦:星期三到底画没画艺术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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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α7 临时活动
7:30a
≈和到达美术馆。
作为此次个人画展的作者,画作相关t已亲自带人安排妥当,其他跟主办方交流的工作事务则都由t信任的经纪人全权代表。
的工作能力绝对不容置疑,尤其是她的效力对象taddas先生。
因此,t在美术馆内走了一圈,巡视一遍经他手的地方,没发现有任何纰漏之处后,便将双手插进了风衣兜里,转身就走。
这里的事一个人就能搞定,t从不怀疑以对方的强势会无法掌控全局,大概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都已经被她备录在案且预设好几个处理pn了。有这样能干的在手,t自认为他在馆里当个人形立牌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