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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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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挑得不错,光线好,陶宋靠在窗口,问道:“你爸妈知道你回来麽?”

    齐璨坐在椅子上,还是木愣愣的:“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你和我。”她偏过头笑,可即使戴着口罩也掩不住神色憔悴。而等她摘下口罩,一张像被虐待过的面庞曝于日光下,陶宋惊讶。

    一阵沉默后,齐璨说:“我受不了了。他把我关起来,骂我、打我,他每天只给我喝稀粥,我快疯了。”她颤抖着慢慢躬身抱住手臂:“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不在家,钥匙忘在桌上,我很害怕,拿着护照和身份证就跑了。我不能回去,不能被他发现,他会杀了我的……他一定会杀了我。”

    陶宋没听明白:“他?……你那个学美术的男朋友?他关着你?”

    “那里很冷,很黑,我什麽都看不见,”她沉浸在回忆中,牙齿打颤,只好放三根手指进齿间咬着,“晚上,他就扒光我衣服,他要画画,让我自己撑开。”

    “齐璨?”

    “我很痛,肚子很痛,全身都很痛,”她仿佛有点神经质了,抓着颈后的碎发,一把一把地抓下来,还做出干呕的表情。

    陶宋走近一步:“齐璨,你还好吗?”

    齐璨却突然起身,面向他,青紫可怖的脸上残留着那丝狰狞:“不是你说的吗……不是你寄来信说我要和盛赞订婚麽?你在装什麽好人呢,陶宋。”

    “你说话啊!”

    陶宋露出吃惊的表情:“齐璨,你在说什麽?”

    他那样怜悯的神情仿佛在看不自量力的腐烂鸡蛋,让她再次想起自己被抓着头发,一下接一下往沙发、木板上猛撞的恐惧。昔日温柔有趣的男友抓破她的衣服,强掰开她的双腿,毫无怜惜地直捅进来,他骂她婊子,让她叫,问她信里提及的男孩儿是什麽时候勾搭上的男人,他拿水粉颜料浇满她的全身,像个疯子似的围着她作画,不顾她恳求忏悔,一下接一下拼命撞击她的四肢,暴虐无情。

    她曾经承受过这麽可怕的一切,可陶宋呢,这个魔鬼呢,他还在笑,像局外人、救世主一样悲悯地笑。

    齐璨突然尖叫着扑上来,抓挠陶宋的脖子,如同鬼魅一般渗人的脸淌下眼泪,一边叫嚣着杀了你,一边狠厉地去掐他的大动脉,结果被一把推开,像纸片似的轻飘飘落到床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了。安静片刻,她发出仿佛机械运转失灵一般的尖锐笑声:“陶宋,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她缓缓爬起身,紧盯着床尾俯视自己的人,声音尖利道:“我要嫁给盛赞,我要嫁给他,我要当着你的面嫁给他。”齐璨掐着被子低头呵呵大笑,整个人像堕入疯魔轮回:“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知道的,在维也纳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的电话,我就和盛赞上床了。”

    她嘴唇越咧越开,两片红唇像是吸足了血,她用气声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要做叔叔了,陶宋,你高不高兴?”

    她兀自发疯,兴奋地要摔下床。

    陶宋盯着她,片刻也笑了:“是吗?那你可以试试看。”

    他抬步走近:“但是,你最好做足准备。”仔细端详这张青紫不堪的脸,难以想象它完好时的娇嫩秀丽。“真可怜。”他摇头感慨。

    “我找到你给盛赞下的药了,不过也得多谢你,没让我亲自出手,不然,我还要换条路。”

    齐璨:“我没猜错,你果然喜欢盛赞。”

    陶宋不置可否:“你也喜欢盛赞?外面一个,家里一个,男朋友寒酸拿不出手,干脆找个冤大头做你孩子的爸爸,齐璨,你也不赖。”

    陶宋一直都知道齐璨这个女孩儿城府深,她外表优雅得体,可陶宋见过她坐在护栏上,抱胸俯瞰一群人指点欺凌一个转学生的场景。

    他向来有藏有露,对齐璨的事便是藏,可没想到盛母为了防盛赞过于依赖他,主意打到齐璨头上去了。那时齐璨已经有了同居男友,二人光明正大地驾驶豪车穿梭于校园,毫不避讳,又偏偏,齐璨怀孕,盯上了盛赞这块肉。

    “人心不足蛇吞象,齐璨,你也许是蛇,可我不是。”他俯下头,如她当初那样目睹一场亲手所致的恶意霸凌似的,傲慢轻蔑,“我唯一一次警告你,别动盛赞。”

    陶宋走了,他施舍给齐璨几天的住宿和吃食,让她自生自灭。

    齐璨倒在带着腐臭味的酒店棉被里,外头阳光熹微,她凝望着一团流动无常的浮云,突然无法自控地发起抖来。

    作者有话说

    隔几天爬上来看一眼留言,发现收藏只涨了一个,有一些失望嘎嘎。hssl应该预计五六w结束,我也写不长了,争取写到完结(,,??  ??,,)

    第十二章

    陶宋刚走过拐口,办公室一位岁数稍年长些的数学老师嗓门可大,开口就把门给震了一下。

    “那样的学生还管什麽,范老师你就是资历浅,见的学生少,才想着一个个去救!要我说,这群人要自甘堕落,随他去,带完这届,这群小王八蛋和你还有什麽关系呀!”

    范瑜听了一堆明面建议,暗里讽刺的话,尴尬地笑了一声,有点接不下去话头,正巧陶宋进来,她连忙迎上去:“陶老师。”

    “嗯?怎麽了?”

    周围人都盯着,范瑜不太自在,跟着陶宋走到他位置边,压低声音:“今天盛向安还是没来上学,我打他爸妈电话也没人接,一个干脆变空号了。”她忧心忡忡:“我担心他有事,听说你和他有些亲戚关系是吧?”

    陶宋:“算是。”

    范瑜欲言又止:“那您要不,帮忙找找他?”

    陶宋思忖一番,心里有点数,应了,范瑜又嘱咐如果找到盛向安千万给她电话,这才在办公室其他老师的调侃声中离开。

    范瑜带上门,之前说她资历浅的男老师呷了口茶,道:“小陶啊,你说你和小范一道,别说,还真挺郎才女貌的。要不然,你们俩在一起得了。”

    另一个数学老师做ppt做到一半,听闻也扭过头,跟着戏谑道:“我看成。小范女孩儿麽,脸皮薄,可谁看不出来人喜欢小陶啊,一有事儿就来找,今天送汤,明天送茶,后天就得送嫁妆了。”

    前一个男老师抚掌大笑:“真成。”

    两人笑了一会儿,陶宋不慌不忙地收拾着下节课要用的东西,嘴也不闲着:“可别,别人乱点鸳鸯谱也就算了,您俩还跟着逗我啊。我可受不住了,先走了。”

    他一惯会打太极,名字和范瑜一起被提到的次数多了,好似还真就有这麽回事儿,有时候连陶宋自己都要怀疑,那个害羞腼腆的女老师对自个儿有意思,尤其后来人和男友分手,撮合他们的人就更多了,仿佛恨不得全天下的男男女女都能按着他们的念头当下磕头成亲。

    仔细想想,这样的月老团,也真够奇怪的。

    一走进教室,陶宋就发现盛向安果然没来上学,整个教室只有他一个位置空着,虽然分在最后,但也格外显眼。

    他昨天也没来,准确说,是自周一他和陶宋不欢而散后,人就消失了,谁都联系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范瑜给他爸妈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没人接,活像一切和盛向安有关的线索都凭空蒸发了。

    好在范瑜之前听人说陶宋和盛向安有亲戚关系,所以这个叛逆期男孩才每回一见到陶宋就自动熄了一半的戾气,像老鼠见猫。

    最后范瑜实在没法子了,只好请陶宋出次面,至少得先把人给找到。

    四十分钟的课一转眼结束,陶宋走到门口,被人喊住。

    是语文课代表,扎着马尾,青春靓丽,她支支吾吾的:“老师,那个……盛向安,他这两天怎麽没来啊?”

    “我也不清楚。”

    “是不是因为周一被抓了,他生气,所以逃学了啊?”女孩儿表情懊丧,“要真因为这样,那我就是罪魁祸首了。”

    陶宋笑说:“别多想,和你没关系。快进去吧,老师都来了。”见女孩儿叹气,他补充:“不是因为这件事,我知道,你放宽心。”

    女孩儿犹犹豫豫,五步一回头地回去了。

    陶宋晚上下班,先收到小高短信,说是到酒店了,刚把盛赞安顿好,又埋怨这哥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净顾着睡觉,下了飞机剧院的人来接,他聊不过三句就冷场。过后还夸陶宋当初邀他做助理可真是太明智了,也就小高这张嘴能和人胡侃一整天不带停。

    陶宋看着底下附着的照片,盛赞窝在被子里睡得很香,果真像小高说的那样像是被点了睡穴。他放大放小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出去。

    陶宋打过盛向安电话,关机,找人查了他的刷卡记录也没看出半点线索,更别提去问他那一对稀泥和的父母,大概二老连自己亲儿子什麽年级,今年几岁都说不好。

    一想到周一盛向安那副谁都欠了他八百万的青春疼痛样,陶宋就心烦,可偏偏就是这麽个小孩儿,是盛赞唯一多惦记些的家人,隔几天就要问问人怎麽样了,和自己养的孩子似的。是以陶宋只能找,他并不想让这些芝麻谷子烂事都摆到盛赞跟前去。

    他让吴遇和陈历子帮忙,这俩门路多,工作场所又比较活,查以盛向安为名的消费记录不是难事。

    而陶宋呢,他开车去盛向安家,结果堵了一路。

    这时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陶宋让堵车等得没脾气,探身翻碟片,摸了一通没摸着,才想起上回盛赞坐车时把那些老碟片都收走了,一张都没剩下。

    刚准备连手机,吴遇的电话拨了过来。

    “喂?”

    “宋啊,你要找那小孩儿叫盛向安?”

    “是,找到了?”

    “嚯,够绝的,”吴遇弹了下舌,“我人都还没出去,就看见这大爷窝在卡座里抽烟呢。人就在我这儿,你过来吧。”

    陶宋废话不多说,撂下电话,在车流中脱身,往反方向驶去。

    “七八”这时候刚迎来第一批客人,年轻人勾肩搭背进去,大多是男的。

    陶宋车子一到,吴遇站在门口抽烟,见人来了,张嘴就笑:“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挺冷的,陶宋裹紧衣服:“人呢?”

    “里头呗,我怕惊着人就没喊,”吴遇抽了支烟给陶宋,“不过看你要找这人姓盛,盛赞那边的?谁啊,别是他爸小儿子吧。”

    “要是小儿子那倒挺好,”陶宋点点烟头,没要打火机,“走,进去。”

    “七八”里边灯闪得五颜六色,吴遇带着陶宋一路走去,路上让好多人拉着要喝酒,吴遇一一拒绝,好半天才挪到盛向安隔壁的卡座。

    “喏,那儿呢。”吴遇努努嘴。

    陶宋顺着一看,盛向安果真和吴遇说的一样,校服可能早丢进江里,立冬了,还只穿着长袖,抱着酒抽烟,挺有派头。

    陶宋拍拍吴遇肩膀让他去忙,自己踱步走去盛向安旁边座位坐下,不顾他震惊僵坐,看看底下舞池,里头有好几对同性情人情浓接吻,又扭头看他:“喜欢这儿?”

    然而盛向安并不如他第一反应那样狼狈局促,他很快收拾好表情,甚至还推了杯酒给陶宋,思考片刻后笑了,凑到陶宋耳边:“那你想亲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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