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在哼什么呢?”徐耘安见他哼得挺起劲儿,笑着问。
小宝用小手半掩嘴巴,估计是从谍战片地下党交接场景中学来的。徐耘安附身配合他,只听到小宝压低声音说:“昨晚回去之后,我哥单曲循环了这首歌很久,有时候坐着就不动了,有时就笑出声。今天送我上学时全程也在哼。”
“他在哼什么歌?”
“我也不知道,是个女生唱的,歌名是三个单词,有两个单词我有在幼儿园学过,和of……”小宝咿咿呀呀试图还原歌名的谐音。
“ of the world?”徐耘安试着哼出这首歌的主旋律。
小宝重重点头,徐耘安傻了眼。
“老师,你也知道这首歌啊?”
他当然知道这首歌。二十岁的徐耘安在光线昏暗的ktv包房里借酒撒野,鼓足了他酝酿了快四年的勇气,坚持要唱ters的 of the world,给他暗恋了很久的霍长隽。
歌库里查无此曲,徐耘安仍赖在台上,用手机播放器公放这首歌,将音量调至最大,抱着麦克风开始胡唱。吐字含糊节奏全无,音准烂得一塌糊涂,投向霍长隽的专注视线是当晚表演的唯一加分项。
“you≈ap;ldquo;re the hi i≈ap;ldquo;ve seehat i`ve found/every sp;ldquo;ve been around your love/put at the of the world”
(你是我见过的离天堂最近的事物……认识你以后/我才找到的爱/是你的爱使我登上世界之巅)
眼神和心底想说的话,几杯啤酒下肚上脑后,徐耘安用一首歌就唱了出来。
徐耘安很喜欢ters的每一首歌,霍长隽也有同样的喜好。分开之后,徐耘安刻意不再去听他们的歌,怕ters的歌太熟悉悦耳,一下子就把他拽进那年盛夏的甜蜜陷阱中。等时间一久,他也就慢慢忘了调子,忘了歌名,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那些记忆分明还摆在某个角落锁住了,等待重见天日,而钥匙一直在霍长隽那儿。
既见霍长隽,什么记忆,什么感觉,全一股脑儿又回来了。
这天霍长隽心情好了不少,总有种浮在云上的不真实感,事情似乎也跟着顺利起来,很快就录好主打,接下来按进度录好剩下的三首歌,就可以正式进入后期制作。
柯诺从棚里出来看到每个工作人员人手一杯星巴克。他哥沈宵风今儿有通告没法来,这是谁的手笔。
纳闷之时,霍长隽的私人助理小陈给他递来一杯罗汉果茶说:“小诺哥,你喉咙不舒服,只能喝这个,不介意吧?”
柯诺接过:“今天谁请的客?”
“隽哥请的,今天的早餐、午饭和下午茶都是他请的。”
“他今天心情很好?”
“不是很好,就是一般的好。”霍长隽拍拍柯诺的后背,声调飞扬得快要唱出来,听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
小陈识相走开,去派剩下的咖啡。
柯诺奇了,随便挑了个最不可能的来调侃:“谈恋爱了?”他认识霍长隽多年,知道他在录音棚里就是个抠细节又严格得要命的魔鬼,向来公私分明。可方才录音时始终脸带微笑,现在又大方请客,在工作场合这么喜形于色还是头一回。
“快了快了。”霍长隽禁不住笑了,这眼角眉梢的春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回答不对劲!万年王老五居然说快谈恋爱了?柯诺突然八卦心起,还想关爱关爱同僚,可惜霍长隽没给他机会,协调好接下来的录音行程就溜之大吉。
开往画室的路上,霍长隽开播放器单曲循环那首 of the world,酝酿了一路的开场白,下车时又对着后视镜捣腾了好一通发型衣着。他忍不住自嘲,这会儿快奔三了却还像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男。
近一年来,霍长隽及其团队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给即将出道十年的男子组合youth x准备十周年纪念专辑《》上,同时还要兼顾其他任务。合作多年的金牌制作人再度操刀,还是十周年纪念专辑,公司和粉丝们对此期待很高。
高压之下,霍长隽心头那根弦一直绷得很紧,这段时间越来越频繁梦见徐耘安,这是他入睡的唯一安慰,不然他恨不得一秒钟再掰成六十份来用。
现在倒好了,终于见着了真人,不用急着回梦里了。
傍晚时分,停了没一会儿的雨又洒起来。雨幕中,霍长隽如约出现在画室门外。
余光瞄到哥哥敲门踏进教室,还在画纸上挥斥的小胖手停住,霍小宝立即六月变天,愁云满脸嘟哝:“徐老师,我饿了。”
徐耘安揉揉他的小脑袋,轻声说:“那今天就先到这儿,跟你哥哥去吃饭吧。”
小宝把徐耘安的手臂抱在怀里,作势摇了几下:“徐老师也一起呗,好不好?”
徐耘安下意识向霍长隽求救,视线一触碰到霍长隽就反应过来,马上又收回,再拒绝:“不行哦,老师有约了。”
“说谎,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说没有的。”
徐耘安没想到小宝刚才的问题原来是个坑,自己还往里跳,没辙了。
小宝入戏三分,水汪汪的双眼山雨欲来,在旁的霍长隽不禁笑出声,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昨天晚上,霍长隽拿出平日里忽悠公司的本事,对霍小宝普及了“五项原则”,即一哄二嗲三哭四闹五绝食。循序渐进,多管齐下,战斗的基本目标是哄得徐耘安乖乖跟他们吃饭。
徐耘安耳根子软,直接败在第三项原则上,无奈坐上霍长隽的车。
霍长隽想象徐耘安会紧张得半天没系上安全带,好让他来个近距离接触。事实是他想多了,徐耘安很快系上安全带,外表平静得看不出破绽,才一天他就能调整过来。
看不见酒窝的侧脸可真冷漠,又想让人揉揉捏捏。
果然,还是长大了吗?
整顿饭很淡,不论是饭菜的味道,还是徐耘安不卑不亢的态度。唯独他低头扒饭时露出的一处雪白颈脖皮肤,被饭馆橘黄色的灯光润得柔和细腻,透出那股软绵绵的质感勾起霍长隽的怀念。
以前,徐耘安是个吃饭时连自己该坐哪里都会纠结半天的磨唧精,这是一种对霍长隽的限定属性。
“坐在你旁边,靠太近了。我还是坐在你对面,看着你吃,好么?”
他们确立关系后吃的第一顿饭,徐耘安一脸怯生生,鲜亮的眼眸里满是恳切的期待。
最后如愿坐在霍长隽的对面,他却一直埋头勤奋扒饭,半天不抬一次眼。
霍长隽看着好气又好笑,一根手指掂起他额头:“你不是说要看着我吃吗?是在用头顶看着我吃吗?”
徐耘安脑子瞬间空白,脸上堆起朵朵火烧云,抿着嘴说不出话,脸上酒窝一深一浅的,软得让人想要攥在兜里直接带走。
过去的画面与当下重合,霍长隽不自觉伸手抬起徐耘安的额头,柔声抱怨:“头都快埋到饭里了。”
霍长隽怎么能随意碰他?怎么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就像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被霍长隽触碰过的地方又烫又热,红印呼之欲出。徐耘安难得保持的平静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缺堤,不顾劝阻继续埋头吃,有几分赌气的意味,耳根却很实诚地红了个透。
还是傻。
霍长隽眼底的笑意漫开,顺手给大功臣霍小宝添了些他最不爱吃的胡萝卜丝。
小宝吃得正起劲儿,望着红彤彤一片的饭,突然不知道怎么下勺了,眨巴着水灵灵的杏眼向霍长隽投去求救的小目光。
霍长隽没理,也给徐耘安夹了一撮胡萝卜丝,这回轮到他不知道怎么下筷了,茫然抬头。
霍长隽问:“小宝,徐老师可爱吗?”
小宝深以为然,忙不迭点头。霍长隽跟着嗯了声,笑着表示英雄所见略同。
“那小宝想变得跟徐老师一样可爱吗?”
“想——”
“徐老师喜欢吃胡萝卜,那你也要乖乖吃完。”
“可是……”
“那小宝是想变得讨人嫌了?”
小宝皱着小脸苦大仇深了三秒钟,最终还是动勺把胡萝卜丝一点点吃完。
灯光照得霍长隽目光如水,他揉揉小宝的后脖:“真乖,这样才能快高长大。”
徐耘安心头软了几分。他一点都不意外,霍长隽向来很温柔,当年就大抵就是这样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这样想着,霍长隽转向他,用哄小宝的同款语气:“徐老师请吧,你不是最喜欢吃胡萝卜吗?”眼神如温水又直冒腾腾热气,看着是要狠狠抽打过来,但最后又只是柔情轻抚。
从前练画的空隙,徐耘安时不时就拿根胡萝卜直接干啃,皮肤白皙,浅棕色的眼眸清亮透底,挺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原来他对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不关心不了解。这是徐耘安曾经期盼已久的温柔回馈,不是么?
徐耘安夹了几根胡萝卜丝入口,心里又苦又甜。
第四章 老毛病
徐耘安坐在车里一声不吭,霍长隽送他回家。
他本意要坐出租车却被拉住,霍长隽的语气跟他的手腕一样坚定炽热逼过来:“让我送你。”
拒绝霍长隽太多次耗费太多心理能量了,徐耘安无意挣扎了。
小宝吃完饭就犯困,霍长隽把他放在后座的安全椅上,给盖上毯子。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只有小宝时不时的呼噜声。
此刻霍怀鸣和刘慧兰正在埃菲尔铁塔下拍游客照,霍长隽打电话给他们汇报小宝今天的情况,让他们在欧洲玩得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