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他有洁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10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难怪……

    晏望霄取了车,应约轻车熟路驶向y大,从南路经过一个道闸,进入南门。这个时候学生大多往寝室、课室或图书馆走,食堂所在的这边校道显得空旷凄凉。

    拐下一个斜坡,在一处三层楼高的旧院子前开阔处停下。发信息给森,说已经到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从前方慢慢走来一人,提了一个电脑包,似乎是从图书馆或课室而来。他盯着车,却不过来打招呼,只冷淡地指了指院子,径自进去。

    没过多久,两手空空出来。

    晏望霄打开副座车门,那人一坐稳,车门被他“砰”地用力大声关上。

    车内灯开着,晏望霄侧头打量森,一副困惑的样子,“森,你对我有什么不满?”

    孔森抿唇看前方,声音没什么起伏,隐忍着怒气,“该我问,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我那么爱你,你答应过保密,那今天报纸上的相片怎么回事?”

    晏望霄耐心解释,“那个聚会禁止拍照,我知道这点才带你去。至于被偷拍,属于不可控事件。如果你硬要怪我……”

    “我同学都知道了,有人说话很难听。”

    “你快毕业了吧,搬出来?”

    孔森扭头不说话,面色萎靡。

    晏望霄摸摸他的头,启动车,原路开出y大。在红绿灯口时,孔森忽然开口,别扭道:“搬到哪去?”

    晏望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似乎很喜欢别人对他妥协让步。当晚,晏望霄第一次带孔森到他的公寓过夜。而他没有发现,车子后面始终缀着一辆黑色面包车,直到公寓楼下,一直呆到凌晨。

    激情过后。

    清洗一番的孔森在身旁睡得深沉,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慢慢平复情绪,却渐渐感到迷茫。多出一个呼吸的屋子,没能驱走心底那点空缺,周围仍是空荡荡得令人难受。

    他侧过身子,抱住孔森一只手臂进怀里,把额头抵在他肩膀。

    许久,呼吸平稳。

    孔森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背着他侧躺,将手抽回缩在前胸。

    他睁开眼睛,轻轻地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不知想了些什么,回过神来已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床头调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照得一张脸煞白,眼睛泛着青光。

    手指翻来翻去,最后翻到微信和梁松影的聊天记录,一页一页往回看,嘴角渐渐勾起笑意。

    眼睛有些困倦,才打了个哈欠,退出微信。

    手机里还躺着几条令他恼火的深夜未接来电和信息,戳开来看,备注名字是本市私家侦探所的其中一名负责人周贝。他发来信息报告进展:通过监控录像锁定那晚偷拍的人物范围,一一进行排查,最终确定一名叫许成健的报社记者。下一条短信问如何处置。再下一条说许成健正在他楼下一辆黑色面包车里。

    他敛起眉,回:“赶他走!给他一点教训!”

    此时凌晨一点,以防对方已睡看不见信息,报复般回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一会儿,对面有人接起,他立刻按断,再回复:“没睡就好。做事。”

    “……遵命。”对方回。

    得到回复,他迅速关机,轻手轻脚下床出门,在客厅接了一杯水,在抽屉找到一瓶安眠药倒出一颗,就水吞服。一边回房一边打着哈欠,躺回孔森身旁。

    在药物作用下,这一次他很快入眠。

    孔森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揉揉眼睛,看见晏望霄坐在床上盯着黑了屏的手机发呆。他伸手抓住二少的手臂晃了晃,“哥……”

    晏望霄皱着眉低头看他:“怎么了?”

    “在想什么?”孔森和他并排坐着,关心地问。

    “你最近得罪过叶飞?”他直接问。

    “为什么这么问?”孔森诧异道,“上次不是他带我去的活动,才认识了你,我感激尚且来不及,怎会得罪他?”

    “最近小心些,别跟他走太近。”

    “没事的。”孔森摇摇头,不明白他要他小心什么。

    那个叫叶扬的师弟身家背景是有点吓人,但在校为人安分守己,从没有过仗势欺人惹是生非的劣迹。他俩相识于一场圈内活动,都喜欢同性,碰巧同校,因而交好,假日叶飞常邀请他一起出去玩。

    但晏望霄的话无疑在置疑叶扬品行,朋友无辜遭受非议,他有点不高兴。负气地回身用力掐了一把晏望霄手臂,不理对方那一声“痛啊”,飞快地逃去洗漱。

    晏望霄好笑地揉揉手臂,察觉到孔森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没再多说。

    手指划拉图案解锁手机屏幕,正显示着周贝昨晚凌晨二点多新发来的一条短信:大收获!许成健挨不住打,主动泄露幕后主使姓名。你猜是谁?正是y市市长公子叶扬,b市很有来头的那个叶家的叶扬。接下来如何做,请指示。

    晏望霄关注的重点不是“接下来如何做”,而是“叶扬”。

    叶飞的弟弟——叶扬!

    叶飞去世已经三年,时至今日,叶扬才来报复?究竟是他得罪了叶扬,还是孔森得罪了叶扬,没有一点头绪。这三年来,同在y市,他与叶扬不过点头之交,有时交谈两句,更多时候故意躲开。那张与叶飞相似,气质大相径庭的脸,他一点儿不想看见。既无交集,那么应该是孔森的问题?

    盯紧叶扬。他回复。

    这日是周六,孔森留在公寓与晏望霄腻了半天,下午独自回学校收拾东西,打算回家与父母吃饭。晏望霄下午去赶一个通告,到了现场,没他多少出镜机会。闲在一旁休息时,宋礼提起五月第二个星期日,母亲节快到了。

    “老板,那天准我两天假可以吗?我飞老家一趟。”

    “把事情都提前安排好,可以。”

    晏望霄忽然想起一事,微信找到梁松影,问:“你怎么住你舅舅家,父母呢?”

    梁松影似乎在玩手机,很快回复:在法国定居。

    晏望霄想起关于他身世的传言,开玩笑问:有传言说你是非婚生子,不会真的吧

    梁松影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一大串问号感叹号:!!!!!!!!!!!

    后来,不管晏望霄如何道歉,梁松影都没再回复只言片语。顺路经过那个小区,晏望霄有时会停下车,上去敲一会儿门。然而一直没人应,从楼下看时,灯一直黑的。

    梁松影养伤期间没在媒体面前露过面,几乎销声匿迹。

    两人就此断了联系。

    第10章 阴谋

    有心去找,肯定能联系到梁松影。

    让周贝接受调查梁松影的委托费了点唇舌,晏望霄没想到周贝是梁松影脑残粉,早八百年调查过偶像。

    “你不接,我找别人。重金之下,必有勇士。”

    “……怕你了二少。你先告诉我,调查他是否有不良企图?”

    “追他算不算?”

    “我靠!”

    周贝火速传了一份资料给晏望霄,附带一句警告:“二少积点德,别祸害人了。”

    晏望霄那时正在家里,洗完澡一身清爽,收到资料后打印出来,躺在沙发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看完,总算明白周贝为何这般干脆。

    梁松影的家庭关系很复杂,有点见不得人。他是爷爷奶奶重男轻女旧观念的产物,在家中最小,上面有五个至少年长他十岁的姐姐,除了自己妈妈,还管爸爸的合法妻子叫大妈。一家人为了躲避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在二十五年前移民法国,他和妈妈留守国内。十四岁时妈妈也搬去法国居住,梁松影在国内南方小城市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上完高中,毕业后申请到美国念大学,毕业那年回国参加歌曲大赛荣获第一,被星曜唱片公司看中正式签约出道。星曜老板李文海与梁松影是表兄弟关系,自小认识交情不浅,为梁松影遮掩了不欲为人知的家庭关系……

    梁妈妈能在梁家占有一席之地,全靠梁松影这唯一的儿子。

    若抛开感情不讲……

    说难听点,梁妈妈是小三。

    说白点,梁松影是个延续后代的工具。

    晏望霄若插只脚进去,无疑要在梁家引发一场十级地震,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到这里停了下来。

    既是如此,他难以理解,梁松影如何能够容忍他那么久,让在他身边如此放肆,行为出格。继续看下去,便明白了。

    三年前,梁松影唱歌事业如日中天。那时候年轻气盛,浑身朝气蓬勃,帅气逼人。有个粉丝后援团负责人,男性,名叫骆承安,与梁松影私下有些往来。在一次粉丝聚会上,有人道破骆承安心思,骆承安没否认,大家起哄在看梁松影如何反应,结果梁松影有点下不来台,脸带厌恶,径自走了。

    在场有记者,将这一幕摄下,翌日见报,引起多方联手攻击梁松影歧视同性恋。在场有粉丝不满梁松影态度,站出来佐证。加上梁松影本人在微博以及别的公开场合对同性恋话题表现的厌恶、不耐,一改温文形象,语气前所未有地差,一时间漫天指责朝他扑去。

    这一事件的高潮,以骆承安的自杀引爆。他留下一封绝命书:对于我的感情给n带来的不适与后果,我非常抱歉,对不起,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知该怎么办?你厌恶我了,我该怎么办?家人朋友都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舆论沸腾,梁松影似乎顶不住压力,发表一封道歉信。

    “我想了很多。

    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具备一份经验涵养,面对第一次来自同性的告白,能够淡定而礼貌地说:‘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不能接受你的感情。’那么悲剧也许不会发生。

    无论多想再将这句话对那人说出口,如今已成绝念。

    对不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