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这么晚?”徐奋狮子咆哮道,“你是不是在喝酒?你还敢喝?嗓子好了吗?两天后要录音,嗓子状态不好到时候顾哥削死你啊!”
“呵呵呵……”梁松影有些尴尬,有点心虚,“我就喝了两杯,没事,现在感觉嗓子状态正常,你听我讲话就知道了,而且ricky在,我想多喝也没门。不信,你亲自问他。”
萧廷接过电话,“n在我这儿,没多喝。”递回给梁松影,“挂了。”
“谢了。”梁松影收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唤晏望霄:“二少,归家了。”
晏望霄“嗯”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梁松影走到二楼门口,发现低头族晏望霄乖乖跟在身后,关上隔音门。
“二少先走?”梁松影站住问。
“你先请。”晏望霄绅士谦让。
“好,二少再见。”
“再见?”
梁松影下楼梯的时候,晏望霄也跟着下楼梯,梁松影回头疑惑地看他,晏望霄很无辜地回望。梁松影领着乖宝宝二少下楼梯,出门,心路历程有点奇妙。
等两人双双站在飞儿酒吧门口,夜色中,对面街道出现了一点可疑的闪光灯——被偷拍了。
翌日,托晏少洪福,梁松影登上了久违的三流杂志娱乐版头条。
作者有话要说: 首发三更~
第4章 录音
再洁身自好的男女明星,不管红不红,一旦沾上晏二少边儿,十有八九媒体给捏造出一段暧昧风流韵事。
主流的娱乐媒体没有对此事捕风捉影,只是实事求是道出两人酒吧偶遇的事实。
三流的小报刊杂志、网站为了吸引眼球增加销量、流量,使用了夸张到扭曲的新闻标题,比如:
揭晓晏二少第32任情人
梁松影:从没谈过恋爱原来喜欢男人
文章下面大放厥词,凭空臆想两人关系,估计成为恋人的可能性,怀疑梁松影的性向,预测他欣赏哪种类型男人。一些人虽没当真,也看个热闹,网上嗑这对cp的更无所忌惮,畅所欲言。
新出的唱片《等待你》正处于宣传期,媒体及大众的关注点所幸没怎么转移到他的私人感情上,令梁松影悄悄松了一口气。
到了《此生何悔》录音这天傍晚,梁松影带着助理陈醒出现在录音棚,在看到晏望霄坐在录音棚外的椅子上时,感到意外,“二少,晚上好,你怎么来这里?”
“来向梁老师学习经验,不介意吧?我已经跟录音师和监制打好招呼,尽量不会打扰到你们,我会努力做个透明人。”晏望霄说完,笑了一下。
“……不会,你喜欢呆就呆着。”梁松影也笑,“只是有点意外,二少转行当歌手在我看来已经勇气可嘉,现在来看,还不是一般勤奋好学。长此以往,不得了。”
“必然有令阿n刮目相看的那日。”
晏望霄声线低沉磁性,压着声音讲出来,莫名多了点别的意味。
“我拭目以待。”梁松影道,目光在晏望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晏望霄身材高大,叠起两条长腿,背靠椅子,坐姿很放松。不知是否家庭环境从小熏陶,即使光是坐那儿,就从姿态里散发出一股清贵优越。
梁松影与录音师打过招呼,一个人进了录音间。准备好后,朝控制室看了一眼,晏望霄站在录音师与监制身后,也看着他。晏望霄单独一人还好,一旦跟别人摆在一起,显得他太出色了。
出色到给人无形中带来压迫感。
对梁松影来说,只是压迫感而已,掉转目光即一身轻。
可他不知道,对一般人,对与晏望霄朝夕相处的恋人,是会自惭形秽,对他俯首称臣。
对话筒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先放伴奏让我熟悉一下吗,阿sa?”
第一次时,梁松影听着干巴巴的声音,有点紧张,状态不佳,唱破了几个音。要求重来。
第二次时,感觉不对。重来。
第三次时,梁松影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没唱好,出来效果变了味。重来。
第四次时,还要求重来。录音师开口了:“其实不错了,n你要不要回放听一遍?毕竟监听耳机听到的声音是干了点,你也有经验是吧。”
“好,放一遍。”
梁松影听过后,“不是声音问题,是对整首曲子的感情把握不到位,dev,你觉得呢?”他问监制意见。
dev宽容地说:“n你每次都要求苛刻,听你的,最后效果是越来越好。要不,先放伴奏,你感觉状态不错了,我们就停下,再录一遍?”
“好,谢谢。”
梁松影就呆在录音间里,伴奏放了一遍又一遍,他自己在那儿有时唱起来,摸索感觉。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几乎忘我时,看也不看控制室,打了个手势,直接说:“开始录吧。”
这一次,梁松影迟疑了一会儿,觉得可以,过了。
只是有个别句子段落不够完美,要单独补录。
梁松影一句一句地重复录着,时而兴奋时而沮丧,不知疲倦,却越唱越有味道,臻于他所期待的完美。至少,晏望霄察觉到,梁松影有点小心翼翼,在录音棚里看似为求完美,实则是对自己的歌声表现效果不够自信,别人觉得不错,他自己这时候却无法自我欣赏。这种感觉时间久了,便会生出沮丧。
晏望霄总是能看到,梁松影这种略带缺陷,却努力向完美靠近的姿态。有近乎自恋的自信,也有怀疑不确定,时而勇往直前,时而胆怯谨慎。最终却能做出好作品,让人欣慰,觉得不管怎么折腾都值得期待,不会放弃。
晏望霄见过不少追求完美的人,但没有一个像梁松影这样,丝毫不做作,给他的感觉,真挚,自然。他的人如同他的歌声,情到深处自然真。
梁松影最后卡在两句高音上,反复录了多次,都觉得声音表现不够好。
dev道:“n,还有强大的后期制作呢。我觉得,后期应该能修到你要求的效果。”
录完音,已经很晚了。
梁松影请几人吃宵夜。
晏望霄挑着饭盒里的湿炒河粉,“n,难怪你的唱片质量那么高。”
梁松影吃着喜爱的广式炒牛河,喝两口冰啤酒,晏望霄看出来他笑得勉强,上身微弯快趴到桌上了,时不时捶捶腰。
“后期有很大功劳。”梁松影跟他说明,“而且,一首歌做得好,是众人努力的结果,从作曲、编曲、填词到歌手录音、后期制作,之间联系密不可分。”
“受教。”
“……”
晏望霄只是用筷子拨着河粉,并不吃,也不喝,见梁松影那一饭盒空了一角,就将粉夹到那里补上,换来梁松影惊讶的表情,伸筷子阻止,让他吃别客气。晏望霄看着自己那双筷子被梁松影口水吮过的筷子碰到,就说:“你吃,我不喜欢吃。”
“好吧,早先点餐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不饿。”
梁松影心思敏锐,察觉到反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晏望霄头一低,避开他的审视,却看见黑色外套袖子边有几点黄色油渍。他不禁皱了皱眉,应该是刚才推据拉扯时,揩到炒粉的油。这块斑渍其实不显眼,在袖子底,手腕一翻便看不见。他取出口袋里的手帕,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擦不干净,于是越来越使劲,忽然,他站起来,“抱歉,我去下洗手间。”也不等别人应,捏着袖子抬着手径直离去。
梁松影刚才一直在观察他,此时见他失态异状,便扶着腰站起来,“我也去。”
梁松影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晏望霄站在洗手池边,将袖子一角放在水龙头下,一边冲着细水一边拿白净的手帕不停擦。擦了一会儿还没擦掉污渍,他皱着眉,改为隔着手帕用指头使劲戳。
“二少,二少!”梁松影叫了他好几声,晏望霄仿佛听不见,没一点反应。他上前拍拍晏望霄的肩,“二少,你这样洗不掉,衣服快被你搓烂了。回去家里用洗衣液洗吧,你可以先脱下来,袖子湿透你别穿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晏望霄的行动机关,好像按了一个暂停键,晏望霄陡的停下所有动作。他盯着那块在袖子衣料上仅剩污印的脏东西,嫌恶地看了半晌,才利落地将外套脱下来,用两根手指夹着。刚转身,梁松影后退闪避不及,“砰”一声,两人肩膀撞在一起,他的脚面被晏望霄的皮鞋重重踩了一脚。
梁松影一手抱着受伤的脚痛嘶着跳开,一手撑着洗手池边。晏望霄被他吓了一跳,“n,你什么时候来的?”
梁松影惊讶地看着他,“我来好一会儿了。”
“那你干嘛不做声?”晏望霄颇为幸灾乐祸一副活该的表情,“下次别想吓人了,这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叫你了啊。”梁松影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晏望霄静静地看着他,两人沉默互瞪,一会儿,他道:“你叫我?可能我没听见。”
“你有点不对劲。”梁松影直接指出。转而抬起脚,隔着鞋子用手揉脚面缓解疼痛。
晏望霄看得眉头皱起来,“你不要直接拿手去碰鞋子,鞋子很脏的。”他拿出备用的手帕抖开,递给他,“很疼吗?”
梁松影道:“没大碍,缓一缓就好。”
晏望霄望着他揉脚,看看夹在指间的外套,走到门边,将外套丢了进垃圾桶。
梁松影在他后面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一会儿后,试试走路,不怎么疼了。
经过垃圾桶时,他特地转低头望了一眼。昂贵簇新的高级定制西服,因为一丁点油渍洗不去,被主人当成垃圾永远遗弃了。“好浪费啊,万恶的有钱人。”
梁松影出了门,闻到一股熟悉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