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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我上铺的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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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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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没心没肺的,不知又在做什么春|秋大梦,怎么会对一个简简单单的室友感兴趣。

    吕易的变化也是非常的,几年窜了老高,他这种身材和体型才符合一个新疆人的标准。

    他借着自己七八公分的优势俯视唐子豪的时候,顺眼瞅了瞅他后颈地疤,他把那块疤藏得更严实了。

    吕易也学会了圆滑,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思。他平常那些看似不经脑子容易得罪人的话,其实都是在电光石火的深思熟虑后才脱口而出的。

    只是对于唐子豪,他一直留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个位置原先放的是一把藤条椅,就像日常休息和祖父聊天时坐的那张。

    那时候他的理想是唐子豪能心安理得地坐下来和他说说话,聊聊天。

    后来,那个位置放的是一把精致的王座,那是他自己打造的宝座,只予一人。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真是太蠢了。

    大智若愚,或许就是这样。唐子豪当时不过跟他开了一个不怎么严谨的玩笑,主动的一方就当一阵屁飘过了,倒是他自己斤斤计较,反复琢磨,当了真。

    所以后来那块位置就空了,什么都没有,他其实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

    自己像个棒槌一样,被人逗得团团转还暗自伤神,好像别人把自己放在心尖上过似的。

    旧铁路走到一半,中间有几家人户。

    他咂了咂,随即有一个声音叫唤:“同学,过来喝口水吧。”

    ☆、夜行者

    这几间房不是正经的民居,整个以蓝皮棚子为框架,敷衍地搭出一片遮风避雨的空间。

    日常有住宿区的老爷老太太把棉被从回潮的房间里拖出来,就着这里便于见阳的优势,老老实实地晒晒。

    棚子下搁着躺椅,再里面有零食架、盐汽水。

    这可能是c外最古朴的地方了。

    但与跳广场舞大妈的主战区不同,这里虽常年是上了年纪的落脚,但他们不兴那些大摇大摆的娱乐活动,最多就喝茶聊天,随便从学生那里赚点买菜钱。

    绝大多数时候这里都静谧得很。

    吕易恰到好处地给出一个拒绝的微笑,脚下加速,走得远了。

    铁路消失的地方,一条坑坑洼洼的乡村老路从断口接了上去。

    吕易走出越久,路上的杂草就越刮脚,直到最后只剩下三十厘米见宽的狭窄通道,他才承认:这条路是真的行不通了。

    来的路上从靠近学校那一侧开出一个小门,用烂铁网拦着,吕易刚才没注意,现在回头才发现那里有个人。

    居然还是个兵哥哥。

    c外不知是什么风水宝地,虽然一直不得自家子弟的青睐,但诡异异常地好像与这些人有什么周期性的约定。

    他们三天两头就组织一批人来操场上跑步,一跑就是一下午,有时刚好和他们上体育课的时间重合,课有三成的机会可以被迫推掉,因此同学们对此大多喜闻乐见。

    这个兵哥哥瘫在一张破椅子上,手指间夹了根烟,脸色快活似神仙。

    又是个见缝插针的,偷着抽痛快了吧?

    兵哥哥并没有看他,改用嘴叼着烟,然后东抠抠西摸摸地掏出了手机,就轻驾熟地玩起了游戏。

    吕易挤眉弄眼地从他的身上看出了唐子豪的影子。

    果然,就像在回应他似的,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唐子豪。

    唐子豪有一种要欺师灭祖的冲动——他那死老爹让他打扫卫生。

    且不说他托着一只断手,就简单从家里的卫生状况而言,就足以令人瞠目结舌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当然也就还有消化道里的半成品,俗称屎。

    ……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杂物间的蝙蝠排泄物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蝙蝠睡觉的时候在天花板上吊成一排排,烂腊肉似的。完事了拉的屎也在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一行一列地竟比军训走操的队伍还有模有样。

    唐爸若无其事地吩咐了句:“麻烦了,小子。我陪你妈逛街去。”

    风轻云淡的,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顺风顺水地把这个担子给交出去了。

    “吕易,我好想打人。我老爹他太混蛋了,我真想……”

    词汇量有限的唐子豪卡在了这里。

    吕易没有安慰他的意思:“你要真有种,已经把他捅个透心凉了。说了那么多次的话,到真人面前,不得处处让着他?”

    唐子豪真想把拖把从手机屏幕里捅过去:“吕易,你他妈就是缺心眼。说什么风凉话呢。你很开心是吧。”

    吕易言简意赅地吐出俩字:“并不。”

    “我也懒得跟你扯。对了,比赛怎么样?”

    吕易:“知道你想干什么。得奖了我请你吃饭就是。”

    片刻后他陡然想到唐子豪上次说的“不要给他买东西”,随即用另一句盖过了:“动作犯规,成绩十有八|九会作废。”

    唐子豪:“……吕易!你半夜做俯卧撑摇醒了我多少次,就这样就完了?你居然有一个奖都拿不回来。我看你长这么大个就是干浪费材料,等我回来你睡地板得了。”

    吕易没头没脑地问道:“那我的床怎么安排?”

    唐子豪一板一眼道:“充公了。我给你整个稀奇玩意儿。”

    吕易全然不在乎那稀奇玩意儿是什么,唐子豪想法天马行空,说不定他还指望着在寝室建造一个飞外太空去的飞船呢。

    唐子豪来了兴致,嘴皮子滑溜得像在吐枇杷子儿。

    “吕易,这绝对是本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大发明,为了成就本大师,先委屈你的床一下了。到时候我可靠他养家糊口。”

    唐子豪说着用脚在蝙蝠屎上踹了一下。

    “我妈身体不好又不识字,卖菜能挣几个钱,早出晚归不说,还他妈不安全。我老爹又是个老酒鬼,十天有九天都是醉的,更指望不上了。”

    “你的意思……这是要创业?”

    “正解。”

    “……”

    一个秘而不宣,一个懒得去猜,几分钟的通话最终以双方的沉默告终。

    只是这无疾而终的对话,却让唐子豪重新拾起扫把的时候,稍稍平息了心中的愤懑。

    夜幕降临,老爹老妈回家了。

    秉承中国人一贯勤俭节约的传统,俩口子步行在城里兜了一圈,只是看看,啥也不买。

    唐子豪看着他们空荡荡的俩手,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赚不来钱,但至少不会糟蹋。

    唐爸朝杂物间探头探脑,继而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一把拍上了唐子豪的肩膀,被一眼瞪回去后,简单洗漱后滚去睡了。

    唐子豪裹着大衣,在俩人睡熟后出了门。

    p县地处c市边缘,虽然依傍着一条大河,但发展还是一如既往地迟缓。

    前几年在一个新兴的小镇里,新建起了一个工业区,可谓是前无古人,加上县媒体各种炒,名声飘了老远。

    唐子豪坐着末班车到了工业园区的所在地。

    只是他并不是怀着满腔热血来应聘当工人工程师的,而是找一个人——死人。

    那个人就是帮主。

    他逝世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家人把他葬在了这里。

    工业园区的外缘是一片荒山野岭,帮主的矮坟头就在那里。

    因为小孩不配拥有正常的坟,他们生后的葬身之所往往只是一个小土包。

    树林里,这个不起眼的小土包上插|着一根压粗树枝,树枝上挂着白色的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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