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迟顿了一秒,然后飞快地御剑下山了。
韩云溪不会御剑,陵端出于照顾师弟的友爱精神,连忙把韩云溪拉到了他的剑上,为了彰显他高高的修为,他把剑当成了越野车,野得颇有一日千里的速度。
当然,体贴的他怎么可以让心爱的师弟站在他的剑上提心吊胆呢。于是,他要韩云溪抱住他的腰。当然,在韩云溪死也不肯抱上他腰的时候,他也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要求。
“云溪,来,你站我前面。这样我就可以抱着你了。”陵端如是道。
韩云溪:“……”
这个可怕的魔鬼,你以为你是在拍泰坦尼克号的山寨版吗?为了不让陵端的奸计得逞,韩云溪誓死不从。
欧阳少恭紧随其后,很是担心站得笔直的韩云溪会不会被疾风掀翻,跟上来后,与陵端道:“二师兄,你飞慢点,云溪……”
话不及说完,韩云溪猛然往前扑,情急之下抱住了陵端的腰,差点把胆汁吐出来,幸好今早只是吃了点心,要不然陵端怕是要狠狠地心疼剑了。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陵端悄无声息地笑了,甚至为了让韩云溪的拥抱来得更猛烈,他特么把剑完全使成了火箭,速度快得就像酒驾。
于是,可怜的韩云溪就开始在“哇哇哇”吐个不停的路上越行越远。
韩云溪的呕吐物顺着风打去了后方,如同暗器,若是能控制得住,他也不想整出这么恶心的事,这分明就是陵端超速的错。
肇临和陵川御剑在后方,迎面便是韩云溪的胆汁,当时只觉得是晴空万里飘来了远方的甘霖,显然因为作用力,他们才会被残忍地砸出包,顿时哀嚎了两声。
韩云溪:“……”天可怜见的,你们别把嘴张那么大啊,要是吸进去了可咋怎?怪恶心的啊。
第41章 女装大佬
一行人到了山脚下,收剑步行。市集很是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韩云溪作为一个现代人,陡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在横店起早贪黑的日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既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当然,因为他的过度好奇,差点和官兵搅和在一起,幸亏陵端及时拉住了他。
那群官兵似乎是在和一个姑娘询问着什么,十分谨慎,见到韩云溪等人,警铃大作,若不是知晓他们的身份,没准收押侯审了。
陵端看得欣慰,负着手如同视察的领导干部:“要不是我跟掌教真人软磨硬泡,云溪肯定见识不了这人间的乐趣。”
欧阳少恭的表情难以描述:“……”
“对了,二师兄,我们要采买些什么?”韩云溪已经盘算好了,要给百里屠苏带点好吃的回去。
毕竟他如今的首要任务便是打动男主,必须得使出浑身懈数,才能掳获男主的芳心。他琢磨着原作中风晴雪的追夫套路,决定效仿一二,就是不知道百里屠苏这个小龙男能不能接受他的口味。
陵端整个人散发着慈祥的光芒,一年四季窝在天墉城的孩子就是凄惨,因为他认为韩云溪的目不暇接完全是没有见过世面导致的,同情心、友爱心、自豪心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忍不住热泪盈眶。
陵端就差没摸着韩云溪的后脑勺来抒发胸臆了,他道:“采买的事,你不用管,肇临和陵川他们负责便好。我呢,主要是带着你出来走走的,这成天闷在天墉城的,迟早得生出病来。”
欧阳少恭再一次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恶意,甚至淡淡觉察出陵端的爪牙已经对向了他。
果然,他们途经了一间药铺,陵端望着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堪堪刹住了前进的步伐,拍脑门道:“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少恭,要不你去挑拣点药材,也好回天墉城钻研医术?我平生就敬佩你们这些做大夫的,时常有个头疼脑热啥的,还得靠你们大夫。”
欧阳少恭矜持地笑,差点把自己笑成一朵灿烂的牡丹花:“不必了,我过不了几天,就要离开天墉城了。况且,山上的药材够用,我已经替云溪和屠苏各自配好了药。”
陵端大吃一惊,“什么,你要离开天墉城?”其实他更惊的是这个花招居然没有支开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正是。我离家很久了,也是时候回家乡看看了。”
陵端出于好奇,又问道:“你家乡是哪?”
欧阳少恭淡淡地笑了笑,如沐春风,“琴川。”
“琴川?那可是个好地方啊。”顿时陷入往昔的陵端感慨良多,甚至眯着眼眺望远方,很想吟诗一首,“当年大师兄去铁柱观镇压妖邪,便是路过了一次琴川,从此以后,对那地方就特别独钟,无论是去到哪里除妖,他总要绕到那里去瞧瞧。你们琴川百姓真应该给他立个牌匾。”
欧阳少恭简直要笑出声,鬼都听得出陵端对陵越的超级怨念,不过嘴上却只侃着:“原来大师兄和琴川的渊源如此深厚。那我先替琴川的百姓谢过大师兄的厚爱了。”
陵端神气得想叉会腰,“那可不,要我说啊,你们琴川就是大师兄的娘家。”
又走了一会,他们来到了一处红袖飘摇脂粉浓郁的地儿,韩云溪的第一反应是:糟糕,跑青楼来了。
真是没想到,这类生意竟然有开到天墉城山脚下的本事,也不怕破产,要知道那山上住着的可全是清心寡欲的修仙子弟。
然而,他扭头看去的时候,却只见一群小姐姐们花枝招展,顾影自怜,左手拿镜,右手摸脸,浑然不知外头立了三位少侠,完全没有招揽顾客的意思。
再仔细瞧去,便发现她们虽然着装娇艳,却是地地道道的良家妇女,这就好比吃完了晚饭要去集合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她们谈论的,几乎是胭脂水粉,当然也有可能是哪首歌更适合踩点下脚。
她们偶尔立起身子,扭着腰仿佛走台步。当然,她们更多的心思还是在精心打扮的脸上,时不时地要观望两下,捏起粉底扑一扑。
胭脂粉堆里,唯一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佝偻着身子,低眉顺眼,要不是那群姑娘们看到他分外热情,韩云溪几乎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杂役,但看姑娘们对他的态度,直觉这人才是主角,比如混迹在发廊里的tony老师们。
欧阳少恭拢着眉宇,不动声色,眼神交汇间,便明白他是想再观察一阵子。于是,韩云溪又像只蝙蝠似地趴门上了,并抬起袖子挡了脸。
果真如他所料,穿梭在各色漂亮小姐姐中的男子,虽说穿着低贱且面容难看,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tony老师,只见那群小姐姐们在他的带领下,风骚四溢,妩媚多情。
如此瞧来,这位出色的tony老师对待美容护肤不仅颇有见解,还很有研究,要是他再翘个兰花指,教姑娘们怎么上妆,那就完美了。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兰花清香,陵端皱着鼻子闻了闻,用口型问:“有什么问题吗?”
毕竟一个男人加一群女人耶,好重的口味啊,他情不自禁浮想联翩,就算他是清心寡欲的少侠又怎样,男人的直觉永远在体内叫嚣着。
欧阳少恭拉着他们到了一处隐蔽的墙角,轻声道:“问题暂时说不上,只是觉得里间氛围有些怪异。二师兄,天墉城向来除魔卫道,斩杀妖孽无数,不知道你可否看出了端倪?”
陵端一脸茫然:“……我没感觉到妖气啊。”
可能是因为欧阳少恭的目光太像看一个智障,极重颜面的陵端决定挽回一丢丢,又道:“不过,经少恭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有所发现,那群女人有问题。若真是妖,藏得还挺深,一点妖气都没有泄露。”
欧阳少恭:“……”让无情的白眼来得更猛烈,陵端骄傲的小心脏瞬间四分五裂。
韩云溪又扒着墙,看了会院内光景,点头哈腰的男人还在女人堆穿行,捧着大大的一束兰花,每经过一个女子,他手中的兰花便会少一枝,他乐此不疲地送着花,间或小心翼翼地抬起丑陋的面容去打量千娇百媚的女人,颇有点相亲的味道,在物色中意的人选。
韩云溪望着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忽然涌上了一股熟悉之感,那不就是原作中在琴川扮演采花贼角色相亲的李潘安吗?怎么会来天墉城山脚下开美容会所了?
啊不对,他怎么来天墉城相亲了?要知道李潘安这个角色,可是拥有两副面孔的。说是在琴川夜会闺阁姑娘败坏他人名声,实则是煞费苦心地为自己娶个不看脸的媳妇。
由于天生丑陋,他在寻找另一半的时候可谓是千方百计,于是弄得那些个姑娘有的哭哭啼啼说自己被丑鬼轻薄了,有的姑娘却春心荡漾,反倒希望采花贼像是蜜蜂采蜜似的多采她几次,芳心暗许,一提起便是粉面含春,一脸的“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看目前这情形,只要李潘安还是原作的配方,那便很好办了,他不就是想娶个不嫌弃他丑的姑娘吗?
韩云溪指了指自己的刀疤脸,向两位百思不得其解的小伙伴道:“我有个办法。”
欧阳少恭:“嗯?”
陵端:“……你要去和他比丑?”
一盏茶的工夫后,院门外进来了一位白纱遮面的姑娘,仪态万千那是绝不可能的,毕竟韩云溪这是头一次扮女人。
因此,所有妹子就见到了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姑娘扭来扭去,不过最后还是扭到了她们跟前,顺便把胸挺了挺,波涛汹涌什么的,那也是不存在的,只能说这位突然出现的姑娘事业线的确惊人,相当硬挺。让在座的各位自愧不如。
身段虽好,可惜身为一个女子,是不是太高了点,完全给不了小鸟依人的感觉啊。还有,她的胸为什么可以这么大,就像是放进了两个大橙子,随着她的小碎步波涛不惊。
她们回过神后,手帕一挥,尖酸致词道:“姑娘,你可真壮。”
韩云溪差点被口水呛到,他不就是比百里屠苏胖了一小丢丢吗?若是百里屠苏来扮,那小细腰肯定得把她们羞死。
他一面不熟练地摆着绣帕,一面哑着嗓子娇笑道:“……哎呀,姐姐们,可别笑话我了,我要是能有姐姐们这般好身段,我还来凑什么热闹?我是来向各位姐姐取经的。”
有人发觉这声音耳生得紧,当然,也恶心得紧,便竖眉问道:“你是谁?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知道在这里保养一次要多少银两吗?”
其实也不怪韩云溪穿得寒碜,主要是男人的品味加上欧阳少恭的恶趣味,硬是让他套了件披红挂绿的衣裳,天可怜见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棵圣诞树。
除了陵端呆呆地露出那么一丝丝惊艳之外,韩云溪和欧阳少恭都想扶着对方狂呕。
韩云溪继续捏着嗓子,挥着帕子,半是嗔半是笑的,“哎哟,姐姐,不要以貌取人嘛。要是我的品味跟得上姐姐们,我就更不会来这儿了嘛。看着姐姐们不管是穿的还是用的,都好精致哦。”
墙外的陵端捂着小心心,没眼看,欧阳少恭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鼓个掌,云溪这演技可真他妈精湛,是个难得的人才。
殊不知前世的韩云溪预备拍一部现代剧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男演员来试镜,硬是把男二号试成了一个娘炮,韩云溪面无表情地全程看完表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最后他让这个男演员反串了女三号,埋没人才什么的,绝对不能发生在他头上。
也就是从那之后,他自身也对反串充满了想法,苦于没机会,不然也不会等到今日才实现梦想。
韩云溪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会儿看着这位姑娘,道:“哇,姐姐,你肌肤好好,简直吹弹可破。”
一会儿又望着那位姑娘,道:“天啦,姐姐你的秀发,也太好看了吧。真是一泄千里。”
那姑娘犹如踩到了狗屎:“……”
其中一个姑娘恨不得要把嫌弃写脸上,毕竟这个横空出世的姑娘逮着人就夸,何止是没见过世面,根本就是从乡下来的,一旦被她夸了,整个人仿佛浸泡在羞耻里。
她冲上去就把韩云溪的白纱摘了,当看到那俊俏的小脸蛋居然宛如碎裂了而勉强黏合的白瓷时,愣了愣,刻薄道:“原来你脸毁成这样了,难怪要罩着。”
说完,又扭头唤院内唯一的男人,“二狗子,你来看看,你觉得这女人的脸还有救吗?看在她刚刚夸了我们众姐妹的份上,她这张脸的银两,我们替她出了,你可务必要想点法子,治好她的脸。”
被叫了“二狗子”的唯一男色勾着身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把胆怯和自卑演绎得非常完美,由于他站在高挑的韩云溪身前矮了一截,完全够不到韩云溪的脸,他支支吾吾地开口了,顺带搬了个凳子在韩云溪腿边,“姑娘,你坐。”
这时,不知是哪位姑娘发现了新大陆,噗嗤笑道:“姐妹们,你们快看,他两个,是不是特别登对?一个麻子驼背,一个满脸疤痕。”
韩云溪胸闷,登对个鬼,但是不能露馅啊,于是他笑吟吟地道:“讨厌啦,奴家这般丑,哪能配得上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