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上去怒火冲天的小弟说:“你还要什么地位,想要加入的话,先给我擦皮鞋吧!”
我看着马良说:“这就是你邀请我加入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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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良皱了皱眉毛,冲着刚才说话的人走过去。那个小弟说:“良子哥,我不服他!你们四大金刚各个都是智勇双全的人,所以我们才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们,可他算什么?”
“去给他擦皮鞋。”
“良子哥,你……”
“去给他擦皮鞋!”马良的眼睛阴冷地盯着那个小弟。
那个小弟悻悻然走了过来,弯下腰,用衣服的下摆擦起了我的皮鞋。
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像极了那天我被马良打时的样子。
我缩回脚,示意他可以回去了。他站起来,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走了回去。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敢提出什么异议了。
马良接着说:“如果你加入,就和我们四大金刚平起平坐。”
下水道内再一次响起了一片嘘声,不过在马良阴狠的眼神下,又全都安静了。
我又问:“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加入?”
所有人都看向马良,很显然,他们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马良缓缓地说:“因为我爸说你能成大事,叫我不要惹你。而我一向很听我爸的话。”
我笑了笑,说:“能得到小海的赞扬,真是受宠若惊啊。”
马良没有说话,还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深沉阴狠的马良、白白净净的顺子、纵欲过度的流氓、贼眉鼠眼的老鼠,还有一群整天只会狐假虎威的打酱油小弟,突然笑了。
我弯下腰,笑得几乎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加入你们后,走在街上被别人在背后吐口水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马良的拳头捏紧了。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说:“很抱歉,我还没有做好被人叫做‘人渣’的心理准备呢。”
“所以……”我看着马良,缓缓地说,“我——拒——绝。”
马良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
老鼠见缝插针地说:“良子,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打到他妈都认不出来算了!”
一帮小弟眼见老鼠开口,也纷纷劝道:“就是啊,老大,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嚣张个屁啊。”
我眯着眼睛,看着马良:“我知道后果啊……”
马良说:“那你还拒绝!”
我再一次笑了起来。我将这帮人扫了一遍,这次终于数清了,一共十四个人。
“真是为难啊……”我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那么……单挑,还是一起上?”
我本来还想潇洒地甩下刘海,结果马良的大皮鞋一脚踏在我的身上,紧接着,我被踹翻在地,无数只脚在我的身上落下。
我护住头,再一次缅怀起了大头,那个单枪匹马找超叔单挑的可爱流氓。
相比起来,他实在是太可爱了。
身上虽然很痛,可是心里却很满足。我很想大声地笑,第一次,被人打了,心里却这么痛快。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在校门口扎堆的大哥哥们不能惹,遇见了要赶紧低头走过去。
可是他们仍然会把高大的身影横在我的身前,叫我把零花钱都掏出来。
跟谁说都没用,一点用也没有。我以为长大了就没事,于是我祈祷自己赶快长大,赶快长大。
可是当我发现父亲那么高大的身影面对这些混混也无可奈何的时候,终于知道不被欺负的方法,古往今来只有一个,就是变强!
等我像超叔那么强的时候,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零花钱被那些小混混们抢去了,就不用担心跟漂亮的女生交往时被小混混们拦住去路了,就不用担心一句话说错被小混混们扇耳光了……
超叔那么瘦小,可是所有人都怕他,他说,只要把那些人当做蚂蚁就可以了。可是这些蚂蚁个头都好大啊,还会抬起脚来踹人,一泡尿根本就解决不了的……
我没有超叔那么狠的心,即便老鼠就昏睡在我眼前,我也不忍就那样敲下去。
我怕,我怕给家里惹麻烦,我怕听到爸妈的长吁短叹。
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爬满了我的脸庞,混着鼻涕,一起流淌到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我一个人躺在下水道肮脏的地面上。
浑身酸痛,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之前到底睡了多长时间,下水道里一片昏暗,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次,绝望离我这么近,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趴了好长时间,有脚步声突然传来。
一只白玉般的手臂轻轻滑上我的脸颊,帮我拭去了那些泪水。
“你真傻……”她带着哭腔说。
我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微小的声音说:“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吧,怎么可以下床呢……秦洁。”
秦洁抱着我,大哭了起来,她的泪水流进了我的脖子里,痒痒的。
我无力地说:“你到底在哭什么啊?我又没死。”
秦洁说:“你说话的声音好像比刚才大一些了,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说:“还好我一直护着头,不过现在身体还是没办法动弹,再歇一会儿应该就能动了。他们都是和我一般大的孩子,脚力也不会大到哪去的。”
“嗯……嗯……我陪着你。”秦洁扶着我半坐起来,我看着她挂着泪痕的脸,笑着说:“现在,该是你陪我说一会儿话的时候了。”
我俩就这么半坐着,聊起了以前的事情。
秦洁说:“什么贴画的事,我根本就不记得了。不过第一次认识你,看你害羞的样子,觉得很好玩,所以就喜欢逗你,看你脸红,看你低下头,就觉得很有意思。”
秦洁说:“班主任叫我当英语课代表嘛,可是我学习那么差,当然要和你同桌啦。这样的话,平常小测验也可以抄你的嘛。”
秦洁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啊。我和你说句话,你都要兴奋半天。可是我没考虑过你啊……你虽然学习好,可是太闷了,和你在一起久了会无聊的。”
秦洁说:“咱班的那个叶小雨啊,每次都和我争参加唱歌、跳舞活动的名额,我就很生气啊,于是就叫了老鼠收拾她,然后条件就是,做他的女朋友……”
秦洁说着说着,又不说了,哭了起来。
哭完了又说,说一会儿又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发现自己的四肢勉强能动了。
秦洁扶着我爬出下水道,看看天色,已经全黑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天。那一板砖加上昨天的一夜劳累,果然够戗,估计马良他们还以为我身体素质特别差呢。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昨天在一个同学家玩牌,熬了个通宵,今天睡了一天,还在同学家,今天也不回去了,还让秦洁作了下证。不知道老妈会不会以为我早恋,但听她声音,应该挺开心的。
我和秦洁回到旅馆,秦洁出钱又加开了三天的时间,足够我养伤了。
我躺到床上,脱得赤条条的只剩一条内裤。秦洁用刚买来的红花油往我身上的淤青处一片一片地抹,疼得我龇牙咧嘴地连连喊痛。
秦洁说:“疼就不要逞英雄嘛,还问人家是单挑还是一起上,你能耐多大啊?”
我奇怪地问:“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谁跟你说的?”
秦洁说:“还用问啊,你的事已经传遍整个x县了,18岁以下的孩子,基本上全知道你的名字了。”
我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说了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一个月之内,我要让四大金刚解散。”
“拉倒!”秦洁使劲拍了我背一下,我痛得差点叫出来。“你早晨说要收拾老鼠,结果现在弄个全身不能动弹,你现在又说要收拾四大金刚,是准备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啊?”
我没说话,秦洁说的有一定道理,以我现在的实力,确实不能和他们那些人相抗衡。或许,那句话说得是有点过于妄想了,但不知怎的,心里还有不肯放弃的念头。
如果我有一帮有着过硬交情的兄弟就好了……这么想着,就睡着了。
我在旅馆住着养伤,到了吃饭的时间秦洁就送过来,其他时间,她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也落个清闲自在,看着电视,脑子里却还在想怎么灭了四大金刚的威风。每天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在外面玩得很开心,暂时不准备回家。妈只说要小心,还乐呵呵地笑。
第三天的时候,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碍事了。到了晚上,秦洁又给我送来晚饭,然后又打扫房间,收拾被褥之类。
我看着秦洁忙里忙外的样子,忍不住说:“秦洁,做我女朋友吧?”
秦洁愣了一下,正在叠被子的手突然停下来,僵了一会儿,说:“我有男朋友了。”
我急了,拉过秦洁的手说:“你还要和老鼠在一起吗?”
秦洁站在我面前,眼睫毛长长的,盯着我看:“不是老鼠……”
我问:“那是谁?”
秦洁眼睛一眨一眨:“前天才认识的……”
“什么?”我把秦洁的手抓得更紧了,“前天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吗,从哪又认识了个人啊?”
秦洁似乎被我弄疼了,皱了皱眉头,抽出手说:“就是给你买饭的时候啊,那天咱吃的不是杭州小笼包吗?排队的人可多了,就有人把我挤了一下,我就跟他吵起来了……”
“什么?”我瞪大眼睛,“就这样,你就和他好了?”
“我还没那么贱。”秦洁说,“旁边就过来一个人,骂了跟我吵架的那小子一顿。我就谢谢他,回来的时候,还是他开车把我送到旅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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