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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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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钦走到木永桢跟前,握住他的手,恳切地道:“朕该如何封赏木氏?”

    木永桢跪到地上,行了个大礼,声音因为染上悲切而颤抖起来:“臣斗胆请陛下应允一事。臣将送一个女儿进宫,如她能生下皇子……请陛下……立为太子!”

    墨钦仰头望向虚空中的一点,沈默良久,眸中渐渐涌起一层水汽,嘴角却浮上温柔笑意。他轻声喃喃道:“这正是朕对阿良的承诺。”

    ……

    秋宁推开窗,窗外高悬一轮明月,月光如轻纱般覆满庭院,好像落了一层霜,清清冷冷。秋风已凉,随风而来的是郁郁的桂香,和隐约的更漏之声。

    秋宁伏在窗台上,对著院外的一地月色出神。

    忽然眼前一暗,步随云熟悉的身影挡在面前。

    他抬起头,望著步随云。有些恍惚,有些茫然。紫色的眼眸中似有繁花在月光里慢慢凋零。

    步随云冰冷的容颜裂开了一条缝,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秋宁把窗子又推开一些,步随云一纵身跃进屋。

    两人眼对眼地凝视,谁也不说话。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气息流转,复杂难辨,网一般把他们密密地罩在其中。

    沈默许久,步随云用力抱住秋宁,像是要把他揉进血肉里,“阿宁,跟我走吧。”

    秋宁透过他的肩膀望著窗外,呐呐道:“去哪里?”

    步随云急切地道:“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回青海。你的仇我替你报,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只有我们俩人在一起,好不好?”

    秋宁听完这些话,慢慢推开步随云,垂下眼帘, 遮住了所有情绪。

    步随云失望地瞪著他,不甘和气愤染红了他的眼睛,“为什麽?”他质问道。

    “我要报仇复国。”

    “我可以帮你!”

    “这是我的责任。”

    “就只是这个原因吗?你放不下墨钦,对不对?”

    秋宁的眼皮一颤,没有说话。

    步随云摇著他的肩膀,咬牙道:“你怎麽这样糊涂!他值得吗?你说,他值得你这般对他吗?”

    这时门轻响了一下,长生在外面道:“师傅?师傅,你睡了吗?”

    一定是长生听到动静。

    秋宁扬声道:“我睡不著,坐一会儿。莫让人来打扰。”

    长生立刻领会他在做瞒人的事,自觉地替他守住门。

    被打了岔,步随云冷静了一些,秋宁也终於有了反应。

    “你问我为什麽,我也不知道。”秋宁叹息似的开口,“我只知道,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的真正身份是什麽?你为何要替玄家做事?你的家世背景怎样?你师承何人,到底图谋何事?还有,你为何非要说喜欢我……你到底有多少事瞒著我?墨钦,至少我是了解他的。对於我这样的人,不会冒险去相信那些我不了解的人和事。多了解一些,就是多一分控制和安全。”

    他目光闪动,唇边浮起一丝复杂的笑容,“这样的心情,你又能了解多少?”

    步随云抬手撩起他鬓边碎发,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温柔而无奈地道:“我实在是不得已才瞒著你。等到时机合适,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

    “那就等你能告诉我的时候,再说。”秋宁淡淡笑了一下。

    步随云不甘心地问:“你还是喜欢墨钦的,对不对?”

    秋宁看著他,想了想,老实答道:“我不知道。以前是喜欢的……可惜他从来没喜欢过我。他是皇帝,我需要他。别人伤害他,我不愿意。再像过去那般对他,我又做不到。你说,这算不算喜欢?”

    步随云说了一句与他稳重形象极度不符的话:“他有什麽好?”

    秋宁的眸光变得空寂幽黯,“也许他是灭国後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吧。我希望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完成我的使命。这是我的愿望。”

    步随云的眼珠转了转,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不过,目前我还不会杀他,说不定等我要杀他的时候,你已经改变主意了。”

    他磨著牙齿,恶狠狠地继续道:“我不但要夺他的江山,还要把你抢过来!不但要抢你的人,还有抢你的心!”

    秋宁瞟他一眼,不自觉地带上一丝不服气:“好大的口气。”

    他这个样子,看在步随云眼里跟打情骂俏一般。他忍不住把秋宁扯到怀里道:“我们打个赌,如果我夺了江山,你就嫁给我。”

    秋宁挣脱他的怀抱,笑他:“你要是输了呢?”

    “就把我的身家全给你。”

    “你能有多少身家?”

    “别看不起人。”步随云再次抱住他,不由分说低头就吻。在被秋宁咬到前放开手,低低笑道:“你可了,今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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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国太监(二十四)齐王疑

    丽媛被处置後,皇後齐蘅之卧病不出凤仪宫,後宫之事全交由辰妃打理,皇帝更是久不在凤仪宫露面,连探病都不曾。

    後宫开始偷偷流传,皇帝不喜皇後,已经有了废後的打算……

    凤仪宫内,垂下的湘妃竹帘遮住了火热的阳光,琉璃荷叶盆中放满冰块,幽深的宫室凉爽怡人。

    齐蘅之斜靠在铺了牙席的软榻上,端丽的脸孔瘦了一圈,染上了病态的枯黄,只有一双凤目还闪烁著冷厉的光,像是最後支撑她的一点精芒。

    齐王满面愁容地坐在旁边,失望地摇头道:“愿指望自己人进宫能帮衬娘娘一把,谁知道会弄成这样,还连累了娘娘。”

    齐蘅之冷冷道:“齐氏族人享福太过,越来越没脑子。不过……”她眼里迸出尖锐的恨意,声音也提高了:“玄若霞那妮子太狡猾,有姓秋的贱人帮衬,丽嫔才著了他们的道儿!”

    宫里的情况,齐王也大致了解。辰妃和秋媚音敢和皇後作对,说到底还是因为有皇帝撑腰,相反齐氏的几个女儿不得皇帝欢心,即使齐蘅之贵为皇後,地位也岌岌可危。

    齐行忌了解自家女儿性情凛冽、自持甚高,做不出放低身段讨好皇帝的事情,可是作为皇帝的女人,若得不到皇帝的信任,如何能够立足?何况,皇後一直没有子嗣,也不能服众。

    他忍不住劝女儿道:“娘娘的性子也该和缓些,若和皇上离心,让皇上远著娘娘,白教别人钻空子捡便宜。”

    被说到痛处的齐蘅之身体僵硬,眼中的凶光被委屈的泪水淹没,她哽咽道:“父亲当我不懂这个道理?女儿只是不甘心!自从嫁给墨钦,他可有一日当我是他的妻子?成日与男子厮混不说,齐氏对他有用时便加官进爵,无用了就一脚踢开!我们为他出过多少力,如今倒要让姓玄的压制!这般薄情男人,叫我如何相敬相爱?”

    齐行忌忙不迭地摆手道:“娘娘快别说了!这话可不能随便讲!”

    齐蘅之带泪冷笑道:“父亲的胆子变小了。”

    齐行忌被她说得面色发青,眼神变了几变,才叹道:“臣何尝愿受这种气?今时不比往日,齐氏久惯安逸,如果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和皇帝撕破脸,我们也没有胜算。我不能拿整个家族去冒险!臣知道娘娘心中委屈,但古往今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原是常事,娘娘先是皇後,才是妻子,这帝王之家有什麽情义可言?娘娘要是想不通这点,以後不知还要吃多少苦!”

    齐蘅之难得地低下头默默流泪。

    齐行忌放缓声调劝道:“娘娘若能像以前那般得了皇帝信任,还愁惩治不了那些小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娘娘又何必争一时之气?”

    齐蘅之哭了一会儿,仰起头擦去眼泪,恢复了平静,对齐行忌道:“是女儿想错了。以後该怎样行事,还请父亲替女儿拿个主意。”

    齐行忌松了口气,捋著胡须道:“依臣之见,耽误之急还是尽快怀上龙裔。一旦有子嗣,皇上也不会轻易废後。”

    齐蘅之为难道:“皇上这些天连凤仪宫都不愿来……再说大婚四年了……”

    “皇上那边只有娘娘多费些心。臣以为皇上对娘娘多少是有些情分的,娘娘若肯使些手段,得到皇上的临幸也不难。臣最担心的是娘娘的身体……臣特地请了一位异士,医术了得,改天请她为娘娘看诊,若是身体不适,还需及早调理。”

    说完这番话,皇後和齐王都沈默下来。黄昏的光线透过竹帘漏在地上,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

    无尘是青龙国内很有名的修道者,据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尤擅岐黄,专治疑难杂症。齐王花重金请他为皇後求子。

    他为皇後诊完脉,详细地问了平时的起居饮食。整个过程,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什麽难题,把皇後和齐王唬得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无尘才开口问道:“皇後娘娘是否天天饮用珞浆?”

    皇後是东北人,因为地域关系喜欢饮用一种牛羊乳调配的珞浆,天冷时喝热的,天冷时喝凉的,天天不断。

    在得到皇後肯定的答复後,无尘看了珞浆的配方。眉头皱得更紧。

    他又让皇後把经常用的熏香脂粉等物拿来一一验看,最後查出皇後的口脂中有一味香料“金线香”,眉头才终於舒展开。

    无尘对皇後、齐王道:“启禀皇後娘娘、齐王殿下,皇後娘娘身体并无病恙,只因口脂中的金线香与珞浆中的牛羊乳相合,性极寒,会导致女子不孕。”

    皇後和齐王睁大眼睛,没想到喝珞浆还会导致不孕。

    皇後惊疑交加地问道:“难道是有人害本宫?”

    无尘摇头道:“金线香的这一属性,医书上原无记载,草民也是在一本杂书中偶然看到。金线香原是罕有香料,只有贵人才用得上,用它给娘娘们做脂粉也正常。若娘娘只是偶尔饮用珞浆,并不会有这般後果,只因皇後娘娘把两样东西天天混用才会不孕。

    天下食材、药材何止千万,再高明的医者也难以完全知晓其中相生相克之理。宫中御医未看出端倪实属正常。依草民之见,这多半是巧合。”

    齐王不想纠缠在捕风捉影的事情上,只催促无尘给皇後开调理身体的药方,并交代起居饮食的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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