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在我身边,就很好。『雅*文*言*情*首*发』
“有什么话你说吧,我都能接受。”顾擒年压低声音说到。
林瑟听他这么说,反而惊讶。顾擒年如此胸有成竹,必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一无所知。林瑟以大人自居,因此倒是忽略了顾擒年心性的成长,以为顾擒年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或许顾擒年懂得的比他认为的还要多?这就有趣了。
顾擒年从外表上看就让人觉得没有威胁,他清冷,不爱笑,说话不多,很多时候心地很软。林瑟一直是这么看小白菜,于是林瑟一直把顾擒年当成无害的孩子,猛地反应过来才发现大错特错。
对,顾擒年不多话,可是他出门以来鲜少让夏元封麻烦过,一路上有多少事情夏元封没打点好,却被这孩子一一弄得井井有条,甚至处理得比夏元封更棒。还记得路上有个纨绔子弟想要调戏女装的顾擒年,可是反而被顾擒年巧妙戏弄,最后却心服口服为他们送行。当时林瑟看那纨绔子弟年纪不大,就当成对方良心未泯,现在仔细想来还是顾擒年周旋得妙。
如此一条一条想下去,顾擒年竟是不简单的。于是连他会如此依赖顾擒年,也少不了对方故意培养。顾擒年就像是那个温水煮青蛙的人,他默不作声地把对林瑟的好做到更好,以至于别人做起来林瑟总觉得少一分,甚至更多,于是满足于顾擒年的照顾。
只是,这份精心的圈养为何呢?
林瑟脑子里抖过这个想法,却不敢继续深想。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打破自己对顾擒年的疏离。人总有冲动想要说点什么心里话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千万只蚂蚁在心里爬啊爬,不把那个巢穴挖好都停不下来,林瑟此时也是,他来到这里许久,一直混混度日,不过是要催眠自己他没有闯入这世界。
催眠总是短暂的,再怎么装傻充愣他不还得面对现实。已经变回了人,至少日子有盼头了呢,不像当初束缚在琴身里,无处可逃。林瑟不想让自己消沉地面对现实,他爱的家人,他的父母、妹妹,再怎么想念也回不去,那么他既然获得了重生的运气,怎么能让自己颓废一生。
这个出口是顾擒年,林瑟从来没觉得一路走来有谁会比顾擒年更合适,楚云飞,肖起……林瑟当他们是朋友,但是让他对他们说出心事,却万万没那想法。『雅*文*言*情*首*发』说给顾擒年听好像,安全又轻松,好像说给他听就可以变得很好。
林瑟还是觉得别扭,于是忐忑地问顾擒年:“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会不会很意外,觉得我是妖怪什么的……”
“不会。”顾擒年很干脆地说到。
“哦,”林瑟被他的干脆惊到,反而不肯相信,“你真的不觉得我是异类,不觉得我这个异世界来的大叔很危险,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也太淡定了吧魂淡!”
“不惊讶。”
“被你打败了,明明你就该很害怕地说为什么我身边有一只妖怪呀,这妖怪读着不同的书吃着不同的米说着不同的话打着不同的boss,哦,错了,是走着不一样的路,随随便便穿到别人的琴里,整天胡说八道好吃懒做晒太阳,不会干活还喜欢捉弄人什么的一点用都没有,你不觉得捡了我是个麻烦么?”林瑟一口气说完,口都干了,这些话不是他心里的版本,可是说出口就变成这样子,都控制不住。
“小吃,原来你心里的这么想的。”顾擒年难得对他严肃起来,“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害怕你来自异世界,虽然我不懂那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嫌弃你好吃懒做胡说八道不怕你说不同的话吃不同的米打那个be斯,真的,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你不是麻烦,你是能让我笑的人,足够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我实在一无是处啊……”林瑟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实在是对自己向来的表现不满意,一大老爷们混成他这样的要多丢脸有多丢脸好么,有种想泪流满面的冲动为什么呢?是男人不能随随便便感动的!
“你没意识到自己的好。小吃,现在才发现你也好笨。”顾擒年终于笑起来,有那么点狡黠放肆,他对边笑边看着林瑟,嘴角藏不住的喜悦。林瑟觉得他不是在取笑自己笨,而是取笑他像女人一样多愁善感的表现。
哼,笑去吧!林瑟才不跟小孩子计较呢,不过为什么有种要被那笑容迷惑的错觉,这小孩一笑,林瑟自己心里也满满地暖起来,宛若春风吹开了枝桠,令心情如大地般蓬松柔软,所有的紧张被他的笑容瓦解。
“谁说我笨的,劳资活了二十多年,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懂不!”林瑟勉强争辩到,说话已经很无力。然而困锁在心里的一桩心事总算是拨云见日,让他心情异常的好。
“是——”顾擒年应和到,说不出的宠溺,林瑟身在局中,哪里觉察的到。
“弹琴给我听吧,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路上马不停蹄哪里有心思弄弦逗趣,几乎是躺倒就能睡了,现下林瑟心情正浓,只觉得音乐能够抚慰他躁动而杂乱的心。
顾擒年摆好琴,看见不一样的琴弦竟不忍下手。其实断弦说来不过是一扯,然而痛在林瑟身上,他们是感受不到的。刚取下那些琴弦换了新的,林瑟说话的声音都是破碎般的,几乎凑不成句子。对于林瑟,琴弦就是他的舌头,割掉的舌头再接上去,怎么可能不痛?
顾擒年想到的都是林瑟无忧无虑的笑脸,记忆里竟然找不到他哭的样子,或者说林瑟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表现过自己的坏情绪。吃饭在笑,洗澡在笑,泡在药汤里牙咬得快磕掉了还是在笑,战斗后伤痕累累依然在笑……
顾擒年晓得自己有自私薄情的一面,即使是待他如同父兄的楚云飞,也不过是感激,真正要离开,也许他会不舍得,还是会抬腿就能走。可是这样的林瑟,如果要他主动放弃,却绝无可能。顾擒年的手指轻轻压上琴弦,犹豫而颤抖。
这迟缓的动作里,有着顾擒年从不言说的温柔。林瑟不否认他对此十分愉悦,他庆幸遇上了一个贴心的孩子,而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所有者。在顾擒年手里,林瑟可以无比放肆,无比自由,渴望自由的他因此抗拒不了这孩子。
铮铮琴音,弹奏的岂止是顾擒年起伏欢悦的心情,林瑟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琴弦上游走,每一次的转折都让他的灵魂在颤栗。
林瑟知道如今的琴弦,与之前淬炼的琴弦相差太多,没有那天籁般的音色,十分普通平凡。然而林瑟觉得无论是他,还是顾擒年都是快乐的,这份快乐感染了琴声,让平淡的音色刹那间美好无比。
林瑟越来越喜欢这种灵魂游走在音乐声中的感觉,生命一次次燃起来的,如同眼花一次又一次在夜空里绚烂,让人觉得多么的幸福。
可是今晚注定没办法平静到底,隔壁院落传来同样的琴音,却让林瑟浑身如同被滑溜溜的毒蛇缠住,湿冷湿冷的,非常难受。要说那琴声,并非像初学的孩子一样曲不成章,犹如锯木头般刺耳难听,相反,每一个音符都无比准确,演奏者技艺高超,一曲《相见欢》行云流水,高/潮处大气动人,让人呼吸不能,低沉处婉转悠扬,如同慢悠悠诉说心事的少女……
只是,再怎么高明的琴艺,都掩盖不了琴声里邪恶的意念。林瑟不知道是弹琴者心底不正,让琴音走了味,还是曲子古怪,总之这一曲只是让他恨不能将对方的琴弦尽数扯断,天哪,这个不是相见欢,是杀你玩吧!
顾擒年停了下来,对方也停了下来。
“小白菜,你有没有听见刚刚的琴声?”林瑟变回了婴儿状态,迫不及待印证自己的想法。
顾擒年点点头,说到:“琴心不正。”
林瑟不是很明白他所指为何,想到被打扰心有不甘,怒气冲冲骂道:“好好的一晚上,就被破坏了!真想揍他一顿!干嘛弹那种心术不正的东西,啧啧,弹出那么邪恶的东西难道是想害人么?”
“小吃,你刚刚感受到什么了?”顾擒年觉得琴声别扭,有种黑暗的东西存在着,如果不是他心性坚定,没被影响,此时恐怕已经受到影响。
林瑟想了想,概括不出来,只好说到:“我敢肯定是把邪琴,要么就是弹琴的是个妖怪,否则哪有人好端端弹那种蛊惑人心的曲子,我听了浑身都发冷,十分难受,很不开心!”
“他既然停了,我们继续吧。我换个曲子,给你压压惊。”顾擒年说。
“嗯,也好。”
顾擒年再次抚琴,他弹的是类似佛经的曲子,自然有安神的作用。然而随着越来越宁静的步调,深夜里却有男子发出了可怕的嘶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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