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之前我完全没发现的事情。
那就是山本绝对不是凡人这件事。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他对棒球的热忱和沉迷完全是如果真有棒球之神存在的话绝对会感动的昏过去的程度,先不说有没有那种神的存在吧,反正对没见过的东西我一直是没什么实感的,但是这份专注和堪称恐怖的投入绝对是正常人做不到的。
所以这就是那个吧,成大事之人独有的强大之处。
而且至今为止连游戏厅和网吧都没有去过,甚至扭蛋机都是小时候玩过,休息日也用在自主训练和帮家里的忙,现在连载的漫画和正在热播的新番他也完全不知道,就连平常大家都在说的话题他也是偶尔从电视里得来的,整个人简直就是为了棒球而生的。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生啊。
在被这纯粹的组成震慑的同时,我发自内心的敬佩他。
人们都是会向往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吧,至少我现在十分向往说起棒球时整个人仿佛都在闪着光的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他一样对某件事全神贯注的去做。
虽然不一定能做,但是还是有这么个想法出现了。
不过这可真是不能熟视无睹啊,山本同学,你的脸上那总是可以治愈人心的爽朗笑容怎么褪色了这么多。
我很在意的盯着他看的视线可能被发现了,山本伸手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然后对我说:“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乐趣,”然后他看着自己从娃娃机里抓来的胜利品感慨:“看来我放弃棒球也不会很无聊了。”
——假话。
我看着他对棒球玩偶做出无意识的抓球动作,为他这番言不由衷的话感到疑惑。
放弃?棒球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以让他说出这种话,这可不是我能熟视无睹的内容啊。
“发生了什么事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对他脱口而出。
其实我本来不应该这么多管闲事的,毕竟我和山本也算得上是同班同学,但真正称得上是交集的也只有今天这短短的半天而已。
但是当山本猛地抬头看着我时,我从他那张是真的想要倾述什么的表情上确信了,自己做的并没有错。
不过山本最后也只是对我摇摇头,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后不再说话了。
而实在想让他可以好受一点的我,在这时说了一句绝对不能说的话:
“山本同学和我不同,一定没问题的。”
而此时的我竟然还在沾沾自喜,为了自己可以窥到山本人生真实的烦恼而自以为是。
当我听到山本要跳楼自杀的消息也就是一天后。
当我把书包放在书桌上的时候,奔走相告的人正好从走廊冲进班级,惊慌失措的大喊了一句“山本要跳楼了,现在就在天台上!”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同学们一起站在了天台之上。
他真的在啊。
那和背后蓝天比起来如此纤细和单薄的身体,被晨风吹乱的制服,还有和平常完全不同,阴暗晦涩的面容。
竟然···是真的。
为什么?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互相说了“下次见”,难道这个下次见是指这种情况吗?
身边的人们都在大喊大叫,我的耳边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和山本关系好的男生都在喊“很危险的啊武!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老师站在最前面认真的劝导“你现在只是一时想不开,可绝对不要就结束你的人生啊,你不是还有更远大的目标要去实现吗?”女生那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有人忍耐不住的哭喊“骗人的吧,为什么山本君会····”
而我静静的站在这人声的漩涡中,就像个格格不入的怪胎。
说实话,我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如果这是梦的话,请让我快点醒过来。
我的四肢就像是被禁锢一样呆在原地,四周的声音化成某种奇怪的嗡鸣最后消失了,我现在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个站在天台边摇摇欲坠的身影。
“给大家添麻烦了吧,”山本用要哭出来的表情笑着说:“可是我被棒球的神舍弃,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即使是任性也好,我想在这里死去。”
——是真话。
那表情实在难看到震慑人心,一瞬间就把我拽回到了现实。
因为那绝望绝对不是假的。
“几天前手腕状态不好,还以为修养几天就可以复原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甚至还有没来得及摘下的护腕:“但是今早就连球都握不住,全都完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可能还会被刻薄的人评价为无病呻吟,但这话由山本说出是真的让人感同身受他的绝望。
将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尽可能的投入到棒球里的山本竟然会被这样弄人的命运选中,人们一瞬间都失去了声音,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就这么接受现实,然后找到重新活下去的方法。
只有哭声,我能听到的只有由各种人组成的哭声的洪流。
这不就像是,大家都接受了山本要去死的现实一样吗?
但是他现在不是就站在这里?他还活着啊!
面对这样沉默的人群,山本露出了一个像是解脱了的表情,然后对楼下被警察拦住只能不停喊着他名字的父亲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再见了。”
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向蓝天倒去。
“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reborn如此说道。
被他这句话刺中,我心中突然熊熊燃烧起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可能是恼怒于他事到如今也冷酷的说话方式,但绝大多数一定是痛恨对此至今竟然还迟疑不前的自己。
也许是我一厢情愿也说不定,但是我不希望你死,不想看你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个即使说着假话也想安慰自己去尝试着接受现实,然后去寻找除了构成至今这个自己以外的生活方式的山本,我想相信他。
而且这算什么啊····
我用双手紧紧抓着山本的一条手臂,那颤抖着的手绝对不是假的,这还是一个一心想死的人会出现的反应吗?会对死亡感到恐惧,就是你还想活下去的证明啊你个笨蛋!
我也是混蛋一个,自说自话说什么“山本同学和我不同”,愚蠢透顶。
这不是一样吗,大家都只是会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少年人,即使他和我比起来可能是有着更好的生活,这也绝对不是我盲目的将他推到一个高度,却对他凡人的痛苦视而不见的理由。
是我太狭隘了,对不起,对不起——
“而且啊!”我用尽全力不让自己被山本下坠的力量拽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较劲的大喊大叫:“不过是这种程度你就要去跳楼,那我岂不是活成个跳楼机了吗!没有状态算什么,我到现在为止就没在状态过!可是我现在不还好好活着吗,比我更有个人样的你不要用死亡来否定我啊!”
给我活下去,就这么死了我绝对不允许!
——话是这么说,但果然是我不自量力了。结果我还是没有将他拉起来的力量,反而是和他一起掉了下去。
这算是什么,我在掉下去的这一瞬间是真的无言了。
可能在别人眼里我一定逊毙了吧。
但是更逊的可能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有着想要救他的想法。
并盛中的校楼其实不高,即使是这样我也找到时间在空中和山本换了个位置,让自己可以先一步落地。
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他。
不过,要是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先写遗书好了。
想象中的疼痛变成了柔软的空气垫,要是说这场惊险的跳楼经历最后给我留下了什么,果然只有——运动系男子经过锻炼后精壮的身体超重。
我看了眼绿色的空气垫,和上面黄色的眼睛对视后移开视线,在心里呸了下reborn,然后对山本说:“总而言之,没事就好。”
被救下来之后立刻被差点吓晕的老父亲在全校师生和警察面前一通暴揍的山本此时揉了揉脑袋,听我这么说,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被净化了一样露出我熟悉无比的爽朗笑容:“啊,确实是这样。”&/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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