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已经越来越急,疾驰的气流呼啸的携卷着雨丝暴力的行进,似乎想要将整个城市搅乱。被风折断的广告牌狼狈的在地上打着滚,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耀武扬威风度翩翩。
黄小妖已经从特制的报道车里出来了,超重的报道车被一阵阵呼啸的海风吹的摇摇晃晃。她才不想被海风加浪花将自己搞的太狼狈,所以早早就准备了特制的雨衣。雨衣看起来跟她日常穿的衣服也没有两样,异常的飘逸,十足的仙气,伴随着海风轻柔的翻飞,如梦如幻,丝毫看不到狼狈的模样。
她挺直身子,傲气十足的冲着镜头打招呼,风太大的原因,整个人站立的有点飘飘然,随时都有被风吹走的可能。
但被风吹走的那个肯定就不是黄小妖了,她早就用特制安全绳将自己与报道车连在了一起,就算被吹起来,也只会让视觉效果更加震撼。这年头,没有人会看到台风的大海边有只洁白的蝶翩然起舞了吧。
汹涌而来的波涛轰鸣声震耳欲聋,如暗涌的猛兽呼啸而至,乌压压劈头盖脸的打来,只是看着便觉得似乎被抽走了灵魂,连呼吸都不能。风很急,波涛乱涌,形成一道道波澜壮阔的水墙,肆意翻滚着、蹂躏着……
又一阵疾驰的风,黄小妖一不留神整个人便脱离了大地,被风肆虐着在空中摇曳,柔弱而无力。
在自然的神奇面前,人类终究是显得太过弱小。黄小妖被风吹的眼睛涩涩生疼,忍不住闭了眼睛。
晦暗的天空,暗涌的波涛,天地浑然一体中,只有一只白色的蝶随风摇曳,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归宿,也找不到未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一只蝶,始终在无能为力着,在命运的捉弄下跌跌撞撞,不管再怎么样的努力,始终无法逃离命运的诅咒。
雨越下越大,脸颊一串串水珠飞速的滑落,早就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在这样一个分不清到底到底是黑夜还是白昼,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就算再怎么样悲伤都不会被人发现的背景里,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吧。
望着晦暗背景中的那唯一一抹白,电视前的秋煦眼神暗了暗,朝着窗前走去。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去看,她的悲伤为何他会如此清楚的感知?她的泪水为什么如此深刻的烙在他的灵魂里?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看到,只有暗色中的白影随着风起舞而已。
突然,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将黑暗一劈为二。
莫名其妙的困意再次袭来,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疲倦,秋煦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被抽离了一般,软软倒去。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蓝海眉望着蓝海宸晦暗的眸子邪魅的笑起来。
“没想到黄小妖这个贱人还真敢做,就不怕被谴责对社会影响不好么?不怕小孩子学习模仿?真是做事不经大脑的白痴。”
蓝海宸皱眉:“海眉,说话不要这样尖刻的好。”
蓝海眉笑:“怎么?你还护着?看她怎么样应对不好的舆论倒向,不是挺有意思的么?”
蓝海宸什么都没说,只有眸子更加深沉的沦陷下去。
随着天空又一道白光闪过,黄小妖木然睁大了眼睛,被雨水冲洗的苍白的脸颊瞬间没有了丝毫血色,冻得有些发紫的唇轻轻挑起,苍白又妖媚的笑着。
闪电划过剩余的白光中,幽深的瞳若有若无的显现着。
她说:“你终于来接我了。”
他说:“……”
话还没说出口,一个紧急的电话,将几近失去意识的黄小妖吵醒,天空一声长叹,飞舞的长发被一轮一轮的闪电照的明明灭灭,终于渐渐淡去,再也不见了踪影。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急:“小妖姐……”
随后是一长串异常委屈和焦躁的哭声,过了不知道多久,悲悲戚戚的哭声终于打住,但那人说话的声音依然在颤抖:“小妖姐,我们刚刚从传来的画面中检测到疑似小孩的影像,就在不远处的礁石缝里,现在已经有大批警察赶过去了。小妖姐,那里很危险,你快点回来吧,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保证再不惹你生气了。”
黄小妖浅笑:“文沛,这可真不像你啊。这样的热闹,很多人想凑还凑不来呢。”
“你疯了呀!”许文沛大叫。
“记者的天性不就是如此吗?”黄小妖笑了笑,扬起手,手机在空中打了个卷,重重的飞向远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黄小妖腾空一跃,缓缓落在地面,风很急、很大,不管怎么样努力都有些摇摇晃晃。钻进车里,换上为了应对紧急状况而特制的超重的鞋子,缓缓走出来,朝着不远处的大片礁石慢慢走去。
两个瑟缩的小孩子互拥着躲在礁石的岩缝里,时不时随风泼洒的海水将他们冻的脸色铁青,仿若一对濒临死亡的小兽。
黄小妖刚扬起胳膊准备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手重重的扬起,却缓缓的落下。
小男孩抬起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黄小妖,清澈的眸子里有那般深刻的迷茫,那种迷茫连带着黄小妖一块迷茫了起来。
只能温柔的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表情木然,没有回答。
算了,不回答就算了。
这样的巧合也算不得什么样的大事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