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被这突然上演的一幕给搞懵了,全场寂然。二人早已退场很久,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是设想中的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并没有如期而至,大家只是活动了下筋骨,以确定灵魂是否归位。很难得热热闹闹的天语编辑部竟然有反应如此迟钝的时候。
许文沛眨眨眼,然后用力的揉揉眼,最终还是觉得眼睛不太可靠,狠狠用手指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原来不是在梦里啊。
看来脑子真的出问题了,竟然在不是梦里的时候,出现了这样不靠谱的幻觉。
看来,她需要休假了!
语晗一路牵着黄小妖的手沿着枝叶繁茂、人群熙攘的大街上踱步。除了迎来满世界的寂然,剩下的就只有黄小妖狠狠垂下的脑袋。她已经不再那样的莫名其妙了,只是依然会感到难为情,这样的感觉真像被拉着游街。实际上,这本来就是另一种游街吧。
终于在护城河畔的石凳旁停了下来。
语晗浅浅的笑着:“晨,要不要休息一下?”
黄小妖点头,从石凳上坐下来,满心委屈的用手托着腮。
“怎么了?”语晗也坐下来,宠溺的望着她的眼睛,不忘捏捏她的脸颊,“这么委屈,耷拉个脸。”
她说:“晗,我想不通。”
“没什么想不通的。”他笑,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这次绿化带工程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天语毫无疑问会更上一层楼。”他说着,帮黄小妖把眼前的头发往而后塞了塞,“如果觉得还不够,咱们这样在大街上一走,也足够让天语扶摇直上了。所以……”
“所以?”
“是啊,所以,你想做的事情应该已经做完了,过往的恩怨纠葛也算了结。你已不再欠他什么,是时候离开了。”语晗宠溺的笑容漾在唇角,幽深的眸子反射着太阳的光线,水满含情。
你已不再欠他什么,你已不再欠他什么……
真的不再欠他什么了吗?
真的不欠了吗?
为什么拥堵的心情,会这般失落落?
她抬眸,望着他宛如雕刻般的容颜:“晗,真的不欠了吗?”
他点头。
她问:“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宛如能将春花抚笑的甜蜜,有那么一瞬间僵硬在唇角,但很快那种僵硬便被被浅浅的笑意取代。
“傻丫头,要想把所有人都揪出来,估计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而我已经等不到了。”
“等不到了是什么意思?”黄小妖一下子就从语晗的话里抓住了她不能理解的重点。
语晗依然是很柔很美的笑容,高雅的神情、深不见底的双眸:“你非要让人说出来吗?你真是太坏了。”
黄小妖被这话给吓到了,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个真的是语晗吗?真的是语晗吗?真的不是月华附身吗?
“我就是等不及了。”语晗解释,不忘调皮的眨眨眼,“我突然很嫉妒他,你什么事都替他想了,都没为我想。”
那个,黄小妖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额角黑线滑落,这个世界真是玄幻了,连语晗都被附身了,真是不得了。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救救她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语晗不乐意了,“再说,你该不会忘了吧,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黄小妖挠挠头,苦思冥想了半天,木然的摇摇头。
语晗“噗”一声笑出来,牵着黄小妖的手站起来:“果然是忘了呢,我记得某人在十八岁的时候,还吵着闹着要过这个节日呢。”
黄小妖黯然垂首,怎么能忘了呢,每年这个时候晗都要带着她像风一样的流浪,那种似乎能够御风而起的自由,那种仿佛能够融化在天地间的惬意,此生难忘。
她说:“晗,明天是不是儿童节了。”
他轻轻揽她入怀:“不错,还能想起来。”
傍晚的余辉照亮了半边天,仰望着热情奔放的绚美绯红,恍然看到了那片能把天空染红的海棠花海。孤独的小女孩,安静的望着窗外的热闹争艳芬芳,优雅的笑容再一次僵在唇角,世界再美,终美不了情怀。
灿烂的笑颜拨开重重叠叠的浮尘,打破了阳光的诅咒,从世界的那头走来,他说:为什么看到你,我便感觉看到了自己?
她说:“晗,6月6号就是我们的生日了,突然就很想妈妈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们回家吧。”
他怔了怔,深不见底的眸子遥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忽而便笑了。
“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