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收手吧。”他说。
她笑：“叫我来，就是要说这个吗？”
“为什么这么急于毁掉自己？”
“因为有些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
“我们没有错，跟我走吧！”他直起身，走上前，欲牵她的手，可她却瑟缩的将手背到身后，只是深埋着眸子不敢看他。
“走到哪里都一样，不是吗？”良久，她终于开口。
他长叹口气，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一打照片，拉过黄小妖的手，将照片放在她的手上。
“在你改变主意之前，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的。”说完，转身，落寞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耀眼的白光中。
泪水再一次无声无息的滑落。
黄小妖低下头，不用看她也知道，这是蓝海宸、秋煦的照片，跟程旌的一样，都极其自然的用雾气或是光线遮挡住关键的部位。
他还是这般的温柔，还是这般的细心，还是这般为她留有余地。
他不想让她看到太多的罪恶，亦不想让她沾染一丝的黑暗，她本来就该是那个无瑕的她。
只是，她再也不能爱他，再也无法回到开始。
这就是宿命。
永远无法抗拒的命运。
就算不甘心，也无法改变。
有些事，就是这般的无能为力。
这种无能为力，正是她去恨的理由。
怔怔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黄小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不忘拨通了程旌的电话。
很快，那边便传来了稍显稚嫩的声音。平时说话倒没怎么觉得，这声音一旦通过电话传播，便让她再一次清醒的重温了一个事实：程旌才只有十六岁。她的确有些过火了。
难得一见的动了恻隐之心。
或许仅仅是因为她刚刚见了他的缘故。
约好在蓝恋咖啡厅见面，她终究要这般郑重其事的面对程旌。其实谈事情，自然是茗谦最好，但黄小妖不希望在那里碰到蓝海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省心的办法。
程旌终归还是急脾气，早在黄小妖还在半路上的时候，他已经坐立不安的等在咖啡厅里了。一想到自己这般没出息的样子，程旌就想狠狠的咬自己几口。一边给自己打气，下定决心寸步不让，另一方面又为即将见到黄小妖而局促不安。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以前的名声太坏了，小妖才这样对他的，要不然小妖怎么会这样狠心，他可是一直把小妖捧在手心里的。
一串非常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旌缓缓站起身，抬头刚好碰到她泛着水光的双眸，强迫安静下来的心又猛烈的打起鼓来。
“小妖，谁欺负你了？”程旌走上前，完全忘了刚才的决心。
黄小妖躲过程旌关怀的目光，浅浅笑了笑，优雅的坐下来：“程公子，您眼光真好，竟然能看出有人欺负小妖来？”
“很明显啊，你的眼睛还肿着呢！”程旌也坐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黄小妖，生怕一不留神，她又逃掉了。
黄小妖奸诈无比的笑起来：“我是说，您真火眼金睛，连没发生过的事情都能看得出来。”
程旌听出了黄小妖话里的刺，免不了有点恼羞：“我知道你嫌我名声坏，你也知道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再没有招惹过谁。我到底哪里不好？你都说出来，我一定改。”
“我比你大八岁。”黄小妖伸出两个手指头，并不从正面回答，“已经在人间兜兜转转过了二十四个春秋，残害生灵无数。”
“这么说，你并不是生气我以前的名声坏，而是嫌我年龄小？”程旌偶尔也会变得非常聪明，但这种聪明让他陷入了更深的难过，因为年龄是无法改变的。
“不要开玩笑了。”程旌停顿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不仅恢复了神采，也找回了自己最初的立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黄小妖，会在意这般无关痛痒的事情？”
无关痛痒？
还未等黄小妖开口，程旌继续说道：“你也不要拿性别说事，我不傻，分得清男女。那天我喝了点酒，记不太清，以为这样就可以骗到我，哪有这般容易的事。”
“小妖，就算想抛弃我，也请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抛弃？这词用的妙啊，黄小妖忍不住开始忏悔曾经所做的事。在程旌的眼里，他们本就是一对，黄小妖这拍拍屁股走人的动作再潇洒，也磨灭不了这样的事实。就算是阴谋，她也曾经答应跟他去开房！这就是事实，铁一样的事实！
黄小妖终于无言以对了。
她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你倒是说话呀！”程旌双手垫在脑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黄小妖，“在我没有放手之前，你只能而且必须是我的。”
今天，他必须让她给他一个说法。
搅乱了他的春水，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就是他的游戏规则。
既然是他定的规则，那么这受约束的对象，就不会是他。他是超越这种法权的存在。所以，他从不会对别人负责，却会这般理直气壮的要求黄小妖对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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