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恃还在叽叽喳喳向方微说着美食方面的话题,听见这话他骤然顿住,挠了挠头道:“其实我觉得当初的事情,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白蘅前辈不像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
方微沉默听着华恃的话,华恃见他没出声,想了想便接着又道:“还有其他前辈,好像也不像当时我听过的传言那样嗜杀成性。”
华恃见柳栖霜没有回应,心里面不断揣摩着对方或许会有的心思,他其实已经看出来柳栖霜和邪道这群人的关系似乎与传闻中有些不同,作为曾经的灵道之主,柳栖霜却与他们保持着密切的接触,这让他忍不住觉得奇怪,但联想到几位前辈们隐藏着的灵道卧底身份,似乎又变得正常起来。
不过想到当初曾经害得柳栖霜差点死去的那个人,华恃仍是忍不住拧起了眉头:“但是邪主方微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方微:“……”
两人说话的这时候,宣书致也已经从先前那处厅堂过来,华恃眨眼看着门口的宣书致,习惯性地又探过头往他身后看去。
宣书致挑眉好笑道:“你在看什么呢?”
华恃应道:“易湛前辈不在吗?”
宣书致:“嗯?”
华恃睁着双眼睛满脸无辜地应道:“因为师父身边每次都跟着易湛前辈,今天易湛前辈不在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宣书致佯装生气地拍了下华恃的脑袋:“你这小子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华恃如今根本不怕宣书致,眼见对方还要再训,立即捧着白猫将其怼到了宣书致的面前。
宣书致和方微面面相觑,直到见方微无奈地向他摇了摇头,宣书致又气又笑地对华恃道:“现在还会找帮手了?”
华恃眼神越发无辜,抱着白猫连连摇头。
闹够了宣书致放下手正色道:“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练功进展的,难得陆曜也在,闻重说要亲自下厨所以已经先去忙了,你练得差不多了也先休息吧,出去吃点东西。”
这话正中了华恃下怀,听闻有吃的他自是高兴极了,连忙往外边跑去:“我去帮忙!”
他的身影飞快消失,因为是要去打下手,自然也没带上白猫。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方微与宣书致两人无声对视,宣书致看了看华恃消失的方向,小声说道:“邪主你对这小子也惯得太厉害了吧?”
方微淡淡道:“由着他随性就好。”
毕竟是他欺骗在先,还要靠着华恃解救,所以他也从未在华恃面前以师长自处,许多地方都特地顾着他。
宣书致抚着手中扇面,若有所思道:“但是没有挫折,总难成大器。”
方微并未再回应,因为这时候华恃又不知为何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回到房间将落下的灵砂剑拿上,接着又抬头对宣书致道:“师父,易湛宗主在外面等你呢,你跟他是又吵架了吗?”
宣书致挑眉道:“长辈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华恃道:“我都快二十岁了。”
宣书致凉凉道:“我一千多岁了。”
华恃发觉提及岁数这个问题,自己大概比不上这空间里任何一个人的零头,他连忙止住了这话题,笑了笑转过脸问方微道:“要不要去厨房看看,我觉得你在旁边看我我会发挥得比较好。”
虽然明知华恃根本不需要什么发挥,他顶多就是在闻重忙碌的时候递递盘子,但方微仍是答应了华恃的邀请,熟练地跳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一路攀上了他的肩头。
华恃看着坐在自己肩头的白猫,满足地转身出了屋子。
当天晚上众人是在韵秀笔的空间里吃的晚饭,闻重做了满桌的好菜摆在韵秀笔宫殿外的湖边,众人就着月色对饮,宣书致不爱饮酒,没过多久便丢了酒杯,跟着易湛不知在悄悄说着什么。
白蘅闻重拉着神志不清的江亭晚喝酒,将江亭晚灌得半醉之后,闻重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根笛子,凑到江亭晚的面前让他吹,结果江亭晚压根不知道那笛子的用处,接过笛子直接给扔到了湖里,白蘅立即起身要捞,被闻重拉住,最后变成了闻重脱去外衣下水捞笛。
而另一头,陆曜和华恃坐在桌旁,正对着白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陆曜似乎铁了心要和华恃争取方微的注意,两个人谁也不肯让谁,方微只要稍给其中一人一个眼神,另一方便会立即想尽办法吸引注意。
最后华恃还是好不容易趁着陆曜被白蘅灌酒,才终于抱着白猫缩到了角落里,暂时清净下来。
旋即他回头望去,看着湖边或笑或醉的宣书致等人,忽地记起了从前他曾经在灵阁第七层里见过的那幅画卷。
第108章
陆曜在玄灵阁待了半个月的时间,因为风雨殿中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他没法像闻重白蘅那样长时间的呆在玄灵阁,最终还是只得离开。
待在玄灵阁的这段时间里,没法进入韵秀笔空间的时候,陆曜会天天指导华恃练功,半个月的时间下来华恃虽然在他的指导下进步不少,但也挨了不少的揍。而能够进入韵秀笔空间的时候,他则总会趁华恃在练功的时候偷偷和方微相处。
华恃起初还不知道,他练功的时候总是全神贯注,还是有次提前结束修炼,他从冥想中醒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猫被偷了。
而等他跟着找过去,他才发现陆曜正在低声地跟白猫模样的柳栖霜说话。
华恃对此忍不住有些狐疑,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陆曜会看起来和柳栖霜如此亲近,也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不是已经知晓了柳栖霜的身份。
陆曜离开的那天,好不容易趁着华恃没在方微的身边,他在韵秀笔空间里向方微道了别。
“殿主,待属下处理完风雨殿的事情,属下很快就会回来。”陆曜道。
方微摇头道:“你不必着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在玄灵阁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照顾。”
陆曜拧着眉头并不相信他这话。
方微盯着他的神情看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斯问道:“你不放心华恃?”
提及华恃,陆曜眼神霎时变化:“我知道如今要救出殿主只能全靠华恃,我也在尽心帮他修炼,可是他竟敢,他竟敢……”
方微听他情绪起伏,当即问道:“嗯?”
陆曜似乎连说出那种行为都觉得不齿,半晌方才艰难地道:“他竟敢摸殿主的头,还捏您的耳朵,亲您的脸……”
这些事情因为华恃做得多了,方微都已经不再放在心上,只要想到自己如今还是白猫的形象,人对猫做这些事情似乎也还算稀松平常,所以他也没有将其当一回事。
但不知为何这些话被陆曜这么不管不顾地说出来,他却觉得似乎有些暧昧起来。
他不禁忍不住思索这段时日华恃是否当真当着陆曜的面对自己有过这些亲密举动,他平素不怎么在意,所以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时候要去回忆竟也有些想不起来。
陆曜见他神色顿时也察觉过来,气得连拳头都拽了起来:“难道他背地里也经常做这种事情?”
方微:“……”
眼看着陆曜仿佛立即就要转身去找华恃对峙,方微无奈叹了口气,这才叫住对方道:“好了。”
陆曜:“殿主……”
“路上小心。”方微掠过方才那些乱七八糟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接着说起正经事,“黑蛇的事情暂时还没有调查清楚,但从他们这两次出手来看,对方很有可能在近期就有动作,你回去的路上也要当心。”
陆曜收回心神,点头应了方微的话,接着又说道:“玄灵阁并不安全,殿主如今这副模样,我担心华恃无法保护殿主安危。”
“我不需要谁保护。”方微打断陆曜的话,“况且这不过是我一缕神识,就算神识消失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损伤,顶多少百年的修为而已,相比之下……”
他会想起祸渊当中的情景,语声倏地顿住。
陆曜瞬间察觉:“殿主?”
祸渊中的情景并不乐观,但方微没打算告诉陆曜,他很快道:“没什么,我还有些事要你调查,你回去之后去几个地方看看。”
他接着又吩咐陆曜几句,等说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外面也再度传来了华恃的声音,没过多久,华恃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曜前辈原来你在这里,师父他们在到处找你了,说是风雨殿的弟子已经到了。”华恃进屋传话,接着熟练地往陆曜的身后看去,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白猫。
华恃上前要去将猫抱起,陆曜却是冷冷瞪了华恃一眼,竟似乎不愿华恃靠近。
华恃平白无故被瞪了眼,顿时表情有些无辜,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声道:“那个,我就是打算抱他去吃点东西。”
事实上方微根本不需要吃东西,不过方微从未提醒过华恃这点。
陆曜当然也知道,他还知道华恃的这些行为都是方微默许的。他盯着华恃,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半晌也没有再开口,只等到华恃试探着想要靠近,朝着白猫伸出手,他才低沉着声音道:“等等。”
华恃有些不解,正茫然看着陆曜,就见陆曜转过身去,挡开华恃的手,自己向着白猫抬起了手。
方微:“……”
不知为何,他握刀都不会颤抖的手掌,这时候向着外表如同云团般雪白柔弱的猫伸过去,却紧张得手心都冒起了汗。
华恃看着他的动作,霎时瞪大了眼睛,等察觉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开口阻止。
“前辈……”
陆曜两手捧起了白猫。
华恃张着嘴看着白猫被陆曜小心翼翼捧在两手之中,心里面突突的跳着竟有种自己家的黄花闺女被人给拱了的错觉。
不对呸呸,是自己的人被别人给碰了!
华恃几乎是立即就要冲过去夺猫,然而陆曜从最初的紧张过后,却竟然理直气壮起来,眼见着华恃扑过来,他抬起胳膊闪身便躲开了华恃的动作,只平静着脸色道:“出去吧。”
接着华恃跟在陆曜身后离开了房间,宣书致等在外面,看着两人这么走出来,如果不是华恃脸色诡异还一副要咬人的样子,宣书致险些因为以为这两人刚才相处得很愉快。
陆曜很快便要离开玄灵阁,他先前已经与方微道过别,现在自然没有必要再说一遍,而且他也不能在华恃的面前透露太多,所以临走之际,他只与宣书致等人说了几句,接着又冷着脸叮嘱华恃好好练功,这才最后捧着方微满脸抗拒地将白猫送回了华恃的身边。
华恃捧着好不容易回来的白猫,这才舒了口气似的,抬手向陆曜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