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重试探着问道:“如果是你们,你们觉得与他比斗胜算如何?”
刚才还对答如流的易湛,这时候突然就愣住了,犹豫半晌没能够将答案说出来,只是摸摸衣领又晃晃手腕,磨磨蹭蹭别扭着不肯开口。
宣书致低头轻笑了声:“我来替他说吧,不管是我还是易湛,我们与那位刀客交手,胜负都是三七开,我们三,他七。”
闻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才不肯与他交手,而其他门派的高手们也是同样。”
宣书致闻言看向闻重,忍不住有些怀疑这家伙究竟是魔气又窜出来了,还是说他被魔气影响太久已经开始头脑不清醒了。
闻重轻咳了声收回视线看向方微,这才改口又道:“殿主,我赞同他们的意思,让华恃去鸢湖是个不错的主意。”
既然闻重也认为此举不错,那么接下来就只要看方微的意思了。
方微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直到听他们商讨到现在,方微才终于道:“我没有意见。”
对于方微会同意这事,宣书致没任何惊讶,他既然会提出这件事情,那便是已经将方微的意见考虑了进去,而现在剩下的事情,就只是通知华恃,并且在他临行之前再叮嘱几句。
这件事情商定之后,宣书致却也没忘记不久前方微所说的那番话,他抬眸看向方微道:“邪主,先前你说有事要与我们说,究竟是什么事情?”
方微向来不会浪费时间,他若开口,必然是有重要的事,然而如今宣书致开口相问,方微却突然间改变了主意:“此事晚些再说,等我与华恃从鸢湖回来的时候再告诉你们吧。”
宣书致有些狐疑,但见方微这样说,却也无法猜测,只能点头道:“也好。”
接下来便是华恃练功结束从隔壁过来,他来的时候闻重早已经重新华为印记躲在了房间当中,而方微迎向华恃,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华恃给一把抱了起来。
华恃在宣书致等人的目光下将白猫抱在怀里使劲搓揉,就连墙上的印记也仿佛受到了惊吓般,闪烁了好几次险些现出原形。
半晌后宣书致才整理好心情,将自己打算派华恃去往鸢湖的事情告诉了他。
华恃点了点头认真听过了宣书致的话,这次出乎意料的没有面色发苦,而是挠了挠头问了自己该多久出发,是否会遇上周鲤羽星他们等人。
见惯了华恃大惊小怪出个门都战战兢兢的样子,现在见他这么正经淡然,宣书致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忍不住问道:“你这次不担心了?”
华恃摇头笑了笑:“不担心,师父你都说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了,我还担心什么?”
在不久之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宣书致对华恃的了解还不够深刻,所以纵然有些惊讶,但也不会太觉得古怪,不过方微却是不同,他与华恃朝夕相处算来也有很长时间了,怎么会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性子。
所以在华恃回到房间收拾明日出发的行李时,方微主动开口问道:“你当真不担心?”
华恃收拾的时候骤然听见这声音,差点被吓了一跳,等意识到出声的时系统,他又觉得有些失笑,坐下来抱着脑袋小声嘀咕道:“你都已经好久没有主动理我了,害我现在听到你主动开口都快不习惯了。”
与其说时抱怨,华恃这话说出来更像是撒娇。
华恃没等方微回答又来了劲道:“现在我师父他们每次都蹭我的空间,说是要修炼但是我就没见他们认真练过功,他们难道当上门主就可以不用练功了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他们那些高手修炼过?天天不是在门派处理事情就是去门派外面处理事情?”
方微:“或许是因为太忙。”
事实是易湛他们的确是不爱修炼的典型,其中偷懒耍滑又以宣书致为最,当年方微掌管邪道的时候,就对众人天天不练功四处打架斗殴感觉十分头疼。
当然他是不会将真相告诉华恃的。
华恃道:“算了不说这个,反正我觉得他们其实每次去韵秀笔空间其实就是想撸猫。”
方微:“……”
他很快将话题又重新拉了回来,再度询问了刚才的问题,华恃到这时才终于道:“因为我已经发现了。”
方微:“发现什么?”
华恃道:“我发现如果我所在的世界是场游戏的话,它肯定不会是苦情升级流。”
方微觉得有些好笑,却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那是什么?”
华恃挑眉笑着说道:“是组队集卡流。”
方微:“……”
华恃摆正了坐姿,耐心解释道:“你看,我每次出门去新地图,都能够收集新的队友回来,最开始是得到了个师父,后来下山去霜林谷,原本以为会有危险,结果最后不过是虚惊一场,非但没有发生什么问题,还带了位厉害的江前辈回来。”
他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竟当真有几番道理:“我非但带回来了江前辈,后面连易湛前辈也跟着来了,这相当于就是买一送一,虽然易湛前辈看起来和我师父针锋相对,但他分明就是向着我们的,这段时间他教我修炼的时候也是把我当弟子来照顾的。”
方微沉默,如果易湛知道自己在华恃这里被称作买一送一里后面那个“一”,他大概是高兴不起来的。
华恃又道:“哦对了,还有去寒溪宗这次,虽然这次没带回来什么人,但是好像也没有遇上什么真正的危险。”
方微心道其实人倒是带回来了,只不过华恃不知道而已。
不过听华恃这么说了许多歪理,方微也险些被影响了,如果运气好一切顺利的话,华恃还真的能够再“收集”一名可靠的前辈。
这绝对是比易湛宣书致还要可靠的前辈。
华恃夜晚收拾好东旭,第二天早上就在宣书致等人的送别下离开了宗门,朝着鸢湖的方向而去。
因为有了前几次的出行经历,华恃这次出行之前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提前联系好了最好的车马,并且还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在马车上面排忧解闷,让旅行显得不太无聊。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华恃这番出行坐着豪华马车,旁边跟着十来名仆从,其中有负责端茶送水的也有捶背捏肩的,还有负责探路指路联络客栈等等之类的,为了避免露宿野外在外面啃野果吃,华恃甚至还特地找来了一位大厨。
至于行李的话倒是并不需要搬弄,华恃自身就有整个韵秀笔的空间,里面应有尽有,就算立刻让他搬栋房子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因为这样的赶路方式,华恃虽然是提前出发,但到达鸢湖的时候却已经临近比试之期了。
鸢湖原本不过是处偏僻的所在,从前极少有人会来到此地,附近所居住的也不过是一些普通村民,四周连座像样的城镇也无,但因为近数十年来的试刀大会,鸢湖附近早已经变得繁华起来,各大门派在鸢湖之畔盖了不少的居所作为弟子们休憩使用,而商贾们也早都嗅到了金钱的味道,纷纷在这处搭建起高楼,或是摆卖各式各样的东西。
原本普通的乡野,不过才数十年的时间,便已经成了座颇具规模的城镇。
玄灵阁在鸢湖之畔也有那么处居所,如同玄灵阁的模样般,鸢湖畔的玄灵阁弟子居也同样都是傍着山水的秀美亭台。而其他各门各派的建筑都挨在一起,大多也都是继承了各自门派的特点,或是肃穆古朴,或是仙气十足。
鸢湖畔人来人往,四处都是喧哗声音,虽然不比化灵大会上那般场面宏大,那些修为深厚的长辈们也没有前来,但也算得上是热闹非凡了。华恃看得惊叹不已,忍不住在街上逛了逛,叽叽喳喳地在脑子里和系统聊起了天来。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华恃才带着自己的人手回到了玄灵阁弟子在鸢湖的居所。
因为提前已经通过符咒联系过了周鲤和羽星他们,三人早已经约好了夜晚见面,所以在华恃回到居所的时候,正好便见到了正找过来的这两人。
第84章
华恃和两人常有联络,这时候见了面打过招呼,周鲤他们二人便带着华恃在弟子居附近转悠起来,向他介绍着此处的屋舍,比试的场所等等。
“这里就是接下来三天众弟子比试的地方了。”来到尽头处早已经布置好的擂台旁,周鲤道:“这三天里所有前来参加试刀大会的弟子都会在此处分组对战,直到最后选出前三名的弟子五天后挑战神秘刀客。”
华恃抬头看着此刻还空空荡荡的比试场地,点了点头:“三天时间会不会有点仓促?这地方装得下这么多人比试吗?”
周鲤摇头笑了笑:“像这样的场地还有好几处,不过这处是最终决战的场地,到时候的比试会是所有场地同时进行。”
他接着抬手遥遥指向视线所及的鸢湖那头,鸢湖宽广,那头只能见到一座黑色的小岛,连岛的模样也看不清:“那里就是神秘刀客所在的地方,五天后三名胜者就会被送到岛上挑战那位刀客。”
华恃已经将规则听了明白,随之又问起了别的事情。
而他也没有忽略掉,就在他与周鲤羽星聊天的时候,四周也有不少的各派弟子经过,而他们错身而过的时候,都不自觉会将视线放到他的身上。
几乎所有人经过的时候都会开口对周鲤羽星打招呼,唤着师兄师姐,然而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却独独像见不到华恃,见过了两位师兄师姐便立即埋头离开。
这样的情形放在华恃的眼里还算普通的,甚至还有一些弟子会在走过几步之后相互之间低声交谈,对着华恃的背影指指点点。
弟子们以为华恃无法听见,事实却是华恃的修为早已经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又上了一重境界,对这些闲言碎语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的话语无非是对他实力的质疑,认为周鲤和羽星都是这代弟子中真正的强者,然而华恃却不过是靠着运气上来的普通人,能够与两位师兄师姐交好,也不过是沾着师父宣书致的光而已。
华恃将这些话听得分明,周鲤和羽星自然也听见了,这么多过几次,他们的对话也不由得停了下来,羽星瞪了眼旁边闲言碎语的几名弟子,不悦道:“你们说大声点,最好让大家都听到,看看你们说得是不是真有道理,怎么样?”
几名弟子本就是故意让人听见,但却没想到对方会真的说出来,更没想到羽星会替华恃说话,他们自然没敢大声重复刚才的话,只是慌乱说了几句无关的话后赶紧转身离开了此地。
羽星有气发不出,忍不住冷哼了声:“只会说闲话的家伙。”她回头看向华恃,犹豫了片刻道:“你不要把他们的话当真,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算起来我们的命还是你救的,否则在霜林谷的时候我们早就出事了。”
华恃摇头笑得满脸轻松:“我没事,随他们说好了。”
反正打脸文里都是这种套路,主角韬光养晦空有实力无人知晓,刚出场的时候注定要受到无数奚落,只有关键时刻出场力挽狂澜,才能够起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虽然华恃并不觉得自己的实力能够惊天动地,但至少他不会为这种低级的挑衅所影响。
华恃这么多时间待在玄灵阁里,对于其他门派的弟子并无过多接触,虽然在玄灵阁中他早已经与别的弟子们混成一片,并没有排挤的事情发生,但他却忘了在其他门派弟子们眼中,他就是个凭借着运气和古怪的闹剧被几名高手争抢,实际上根本没有半点实力的普通大少爷。
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眼见天色渐晚,他也与周鲤羽星各自道别,回到了门派提前给自己安排好的房间当中。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华恃没有立即入睡,他初次参加这样的比试大会难免有些紧张,于是躺了会儿又忍不住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窗户面前对着月亮比划剑招。
“为什么这场比试明明叫试刀大会,但是大家都不是用刀的?”华恃喃喃说着,比划了会儿又放下了手。
方微看他夜里在屋里折腾来去,等到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因为大家试的不是自己手里的刀,而是那位神秘刀客的刀。”
华恃点点头恍然道:“所以其实应该是我们被试刀?”
方微道:“应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