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挺好,四处逛逛,回去也没意思。”
展昭倒是有心逛,就是情况不太允许。
“放手放手。”他甩了甩衣袖,想要将白玉堂的爪子从自己腕子上甩下来,“你别同我靠这么近,没看见那边贴着通缉令么?”
白玉堂像是故意和他较劲,非但没松开,反而攥的更紧,“通缉令又怎样?你不怕拖累那个姓李的,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来见他,却怕拖累我?我们两个到底跟你孰近孰远?”
“你近,你近!”展昭哄道,“自然是五弟更近——你方才都亲口承认,唤我哥哥了,怪好听的,再来叫声听听?”
白玉堂狠狠的瞪他一眼,“方才不过逢场作戏,我可从未把你当作哥哥。”
展昭捂着胸口,假装痛心:“原来五弟与我不过逢场作戏般的关系,真是字字诛心。”
白玉堂懒得看他演戏,拉着他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展昭开始还顺着他的意,随口逗逗他,走着走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忙一收手,拽住他:“你带我去哪儿?”
白玉堂驻足,却未转身,只从他声音里可以听出他还在为刚刚的事儿赌气:“带你去人多的地方,暴露你行踪,等你被人发现,被人上报,然后和你一起被抓。”
“?”展昭匪夷所思,简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展昭。”白玉堂倏然转身,定定的望着他,“我想被你‘拖累’。”
作者有话要说:
展昭内心:我得保护他,我不能拖累他,有事我自己扛,绝不能把他卷进来。
白玉堂内心:他为什么总是推开我!为什么不能依赖我!我就这么不可靠?
第48章 第五回
“白玉堂,你是傻了吗?”良久,展昭才笑了一声说,“旁人遇到此事,全都避之不及,也就只有你,居然上赶着往前凑。”
白玉堂上前一步,还欲再说,被展昭一把捂住,“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们怕是真要被抓了。”
远处,一队官差例行巡街。趁着还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展昭赶忙将他拽走。
两人挑了条无人小径,重返白玉堂的别院。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了别院门前,展昭才突然说道:“以后那种话,别随便乱说。”
白玉堂立马皱眉,想要告诉他自己并非“乱说”。
展昭却已抬起眼,目光灼灼的凝望他。
“玉堂。”他轻轻唤了一声,随后笑笑,“你的情,展某承了。”
白玉堂微微睁大了眼,心口鼓动。
“但你……偶尔也成熟一点。”展昭道,“你还有你的四位哥哥,有你的结义兄弟,有你的家业、朋友……说什么要被展某‘拖累’,难道这些人你都不管不顾了吗?”
白玉堂才被提起来一颗滚烫的心,立马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不仅将他打回原形,甚至用力过猛的将他坠入冰窖。
“再有,”展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展某这次受伤,与你无关,你大可不必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展昭:“你不欠我的。”
言毕,不再看他,转身进了别院的门。
*
晚上,白福备好了晚饭,小心翼翼地来敲展昭的门。
“进。”展昭正在埋头看信,听到动静,下意识的抬眼一扫,继而皱眉,问道,“怎么了?”
“哎——”白福长长叹了口气,“展爷可是和我家五爷吵架了?”
展昭莫名:“……没有啊。”
“哎——”白福又叹了口气,“那就是五爷疯了,脑子出问题了。”
“?”展昭越听越不对劲,“他到底怎么了?”
白福苦着脸道:“没怎么,五爷不让说——展爷,晚饭备好了,您是过去吃,还是小人给您端房里来?”
展昭放下手里的东西,绕过桌案走过来,一把扣住白福的腕子:“带我去找白玉堂。”
白福被他这一下攥的生疼,却不敢痛呼,只能干忍着,用表情来抗议:“不行啊,展爷,五爷说过不想被打扰,更不可惊动您,否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展昭比他还干脆,拇指一顶已将巨阙弹开,“那你就去跟你家五爷说,是我拿剑架你脖子上逼你带路的——走。”
*
别院的后山之中,有一道天然的冷泉。
当初白玉堂买这座宅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这块冷泉,觉得习武清修,这里再合适不过。
可如今入了这冷泉,寒水入体,他却发现自己如何也清静不下来。
明明已经在这里面打坐调息一个下午,他的内息却依然紊乱不堪,控制不住的在他的气海之内乱窜。
展昭赶到的时候,白玉堂浑身已经湿透。
因为入定,此时此刻的白玉堂听不到外界的一丝一毫声响。
展昭隔着泉水唤了他两声,见他没有反应,扭头问白福:“他在这里多久了?”
白福苦兮兮道:“下午回来就在这儿了。”
展昭蹙眉。
扪心自问,他俩回来之前,自己好像也没同他说过什么重话吧?如何就跑去泡了冷水澡,还一泡就是大半天?
展昭想不明白,这会儿也没心思想。
他往岸边凑了凑,稍事查看了一下地形,发现除了白玉堂打坐的那块石头,周围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过去那边的??
展昭将此疑问暂且吞回肚子里,估算着距离轻功而起。
此时天色虽晚,但他目力尚且可以,唯独要入水,让他这只旱鸭子心中隐隐有些惴惴。
索性他轻功极好,一口气将将支撑他跃至白玉堂身边,随后他一刻不留,一手抓住白玉堂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一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小声在他耳边唤了声:“玉堂。”就又马上返回。
到了岸上,白福伸手要去接。
展昭不动声色的微微避开,“我送他回房,你去给他弄些热汤。”
第49章 第六回
回了房间,展昭一路手忙脚乱。
又是帮他换下湿衣服,又是为他搓手心回温,不时还要给他输送些内力助他平息内息。
忙了大半天,出了一头的汗。
展昭不禁小声埋怨:“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不让人省心?”
“习武之人,跑去自家冷泉却反被寒气侵体,白玉堂,白大侠,你丢不丢人?”
“还有你这紊乱的内息……你是觉得展某见识短,专程跑来给我玩走火入魔是不是?”
“还不让白福惊动我?怎么?你是想给自己冻成冰雕,给你这破宅子当镇宅之宝是吧?”
展昭越说越来气,气的直用手指戳他额头,又不忍心动劲儿太过,因而整套动作做出来,非但没有半分责怪感,反倒变得有些许亲昵。
门外边儿,白福不知道里面自家爷的情况,端着热汤急吼吼的喊:“展爷,汤好了!”
展昭最后又戳他一下,随后放轻动作,扶着他靠在床头。
刚要走,床上的人忽然挣了一下,一把攥住他的手。
“别走。”白玉堂唇齿微动,低声喃喃,“别留玉堂一个人……兄长……”
*
“玉堂他大哥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