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能借件干净的衣服给我吗？”
“好。”
“谢谢。”陈醒转过头去，在裤兜里搜寻打火机，突然头上一沉。
际原扯着浴巾帮他擦头：“别感冒了。”
陈醒掀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取下烟，又垂眸盯着地板。
际原噗嗤一笑，探过脑袋，照着他的嘴啄了一下，陈醒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际原想起自己今早没吃上的“早点”，克制地把浴巾往陈醒头上一扔，说：“自己擦，我给你找衣服。”
陈醒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擦起头来。
际原私心想要找件白衬衫给陈醒，但他的尺码显然比陈醒的要大一号，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件t恤看起来会比较合身，外加一条运动长裤和新内裤。
陈醒租的房子在一个破烂的城中村内，小小的单间一个月也要好几百。
际原开着车穿过扬尘飞舞的狭窄马路，停在一栋破旧的骑楼下，问陈醒道：“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这里没有停车的地方。”陈醒如是说。
“没事，就停这，不挡着别人就行了。”际原打着方向盘，将半个车头卡进骑楼的两根柱子中间。
陈醒无可奈何，只得带着际原上楼去。
楼梯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爬楼，等到了顶楼，际原本来锃亮的皮鞋已经满是灰尘。
陈醒打开家门，简洁的房间呈现在际原眼前，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副桌椅，桌上放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药瓶。
“坐吧。”陈醒为他拉开椅子，然后进厨房拿出干净的杯子，倒了两杯凉白开。
际原接过水，看见陈醒吞下两片药，问：“吃的什么？”
“胃药。”陈醒说着，又进厨房拿出昨天剩下的白粥，随便喝了两口，就自顾自地往床上一躺。
“你应该热一下再吃。”际原说。
“麻烦。”陈醒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肚皮，一副悠哉安详的样子。
“咚咚咚”
有人用力地敲门。
陈醒从床上一骨碌滚下来，迅速去开门。
“房东太太……”陈醒有点不好意思。
“小陈呐，带朋友来玩啦？”矮胖的房东太太偏着头往房间里望，她刚刚在楼下打长牌，远远地就看见陈醒从车上下来，一局牌结束后就忙跑过来了。
“嗯。”陈醒。
房东太太收回好奇地目光，说起正事来：“你今天就搬吗？昨天有新的租客联系我要看房了。”
“嗯，今天就搬。”陈醒点头应道。
这间房其实上周就租到期了，多住了这么些天，虽然房东不计较，但实在是不好意思。
“行，我在老李那边打牌呢，一会你走的时候把钥匙给我送过去就好了。”房东太太说。
“好，我一会儿就给您送去。”陈醒见房东转身要走，忙说，“您慢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之下，陈醒才关上门，转身发现际原正好笑地看着自己。
“笑什么？”陈醒感到莫名其妙。
际原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醒跟他说话时也是这样，好像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诚挚和彬彬有礼。实际上，际原觉得他私底下是个有点冷漠的人，就算是做爱的时候也算不上热情。
他最主动的一件事，应该提出要和自己回家吧。
“昨天为什么跟我回家？”际原想着，嘴上已经问了出来。
“额……”陈醒被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一时回答不上来。他很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整理语言，如何描述自己的状态。
际原长腿交叠，十指交错放在膝盖上，又问：“新的房子找好了吗？”
“还没有。”陈醒站在那里，像是个迷茫的孩子，有问必答。
“你可以暂时搬到我那里去。”际原。
“啊？”陈醒一脸不解。
“这样方便我们做爱。”际原轻轻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昨天爽吗？”
(；′д｀)ゞ“……”
爽吧……
第5章 一见（5）
陈醒需要带走的东西不算多，几件衣物，几瓶药，二十寸的行李箱都装不满。
际原把陈醒送回家，找到备用钥匙给他，然后就回公司开会去了。
陈醒独自上楼，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这并没有花费他多少时间，然后把昨天的脏衣服给洗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套装的女人，她卷着大波浪，妆容精致得体，朝陈醒伸出手：“你好，我是际总的助理，我姓郭。”
“你好，陈醒。”陈醒握了握她的手。
郭助理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际总关心您的身体健康，让我带您去做个体检。您现在方便吗？”
陈醒有些不明所以，他想说自己身体挺好的，但又不擅长拒绝陌生人，只得跟着过助理去了。
郭助理本着对老板私人生活的尊重，一路上都没和陈醒搭话，陈醒也不是爱说话的人，两人相顾无言，陈醒只好偏头去看窗外飘逝的景象。
陈醒被带到一家私人医院，不用排队，很快做完了检查。
郭助理没有把检查结果给陈醒看，所以陈醒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检测里还包括hiv。
两人原路返回，途经一家超市时，陈醒开口问道：“能把我在这放下吗？我想买点东西。”
“好的。”郭助理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跟着陈醒推门下车。
陈醒并不习惯麻烦别人，道：“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这里到xx花园有点远呢，我送您回去吧。”郭助理走到陈醒身边，“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
“……”
陈醒没有闲逛，称了五斤大米就去结账了。
郭助理尽心尽力地把他送回家，还想帮他提米上楼，被陈醒强硬地拒绝了。
陈醒把米拎进厨房，想要煮点粥，却发现厨房里连个电饭煲都没有。
说起来，这套房子里的生活痕迹极少，餐桌和茶几上除了抽纸别无一物，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只有洗手液，厨房里除了一口平底锅再也找不出其他厨具……
陈醒有点后悔没把原来的小电饭煲带来——那是他自己买的电器。
难道要用平底锅熬粥吗？
陈醒犯起懒来，索性在自己的药瓶边上找到了半袋葡萄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在工作中晕倒后喝剩下的，可能是被他顺手装进了行李箱里了。
他灌了自己大半杯葡萄糖水，抱着膝盖蹲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痛伴随了他很多年，这是一种埋藏在躯干里的痉挛感，和他亲密接触，一突一突地刺激他的大脑皮层。
陈醒把药放在卧室里，等他疼得想要吃药缓一缓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走去卧室了。
际原放下体检单，给陈醒发短信，说晚上要带他出去吃饭，却迟迟没有收到回音。
听助理说，他心情应该不错……总不至于是两小时没看手机？难道在睡觉？他昨天睡了那么久，是猪吗？
际原回到家里，看见陈醒躺在沙发上，气得青筋直跳。
“你怎么又在睡？”他上去就把人薅起来，看见陈醒迷迷糊糊的睡颜，坏心思一下子跳上心头。
陈醒还没听清楚际原说什么，际原就把人按在沙发背上狠狠亲了起来。
际原的舌头一钩，扫过陈醒的上颚，追着陈醒的舌四处游走，让他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