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秦虔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是他搬进这个家的第10天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答应纪邂年搬过来和他一起住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完全不一样生活的准备,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
纪邂年从s市回来那天,向他提出了同居。苏秦虔第一反应还是拒绝,可随即想起来自己已经结婚了,住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说嘛,人就是不能多想的。
他之前住的房子是从研究生时期开始租的,东西不算少,房东在得知苏秦虔是因为结婚了需要退租的时候非常震惊,毕竟房东自己就住这栋楼里,几年来,从没见过这位苏老师的对象,不成想人家直接就结婚了。
苏秦虔去还钥匙的时候是和纪邂年一起去的,房东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微笑着祝福他们:“苏老师,新婚快乐啊,以后办喜酒要请我啊。”
苏秦虔笑着道谢,只是在房东离开后,神色略微尴尬,偷瞄了眼身旁的纪邂年,还好,他应该没有在意。所以说,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在这个时候就显露弊端,因为你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真心实意的祝福。
秦竹兰同志曾经对苏秦虔说过:你呀,是最怕麻烦的人,只是装得好,别人看不出来罢了。知子莫若母,苏秦虔骨子里就是个懒人,哪怕学生时期,他也从不会花多余的时间去学习,挑灯夜读这种事情即便是在高三,苏秦虔也从来没做过。后来,苏秦虔顺利考上a大,秦竹兰也说:他能考上大学,全靠遗传。
搬家在苏秦虔最讨厌的事的排行榜上能排前三,这也是他租那间房租了这么久的原因之一。纪邂年虽说是自己的丈夫,但两人毕竟还不是那么熟悉,想帮忙收拾也无从下手,只能等苏秦虔打包好,自己再负责运送下去。好在东西虽然多,但没什么大件,两人来来回回几趟也就装得差不多了。
坐上纪邂年的车,苏秦虔回头看了眼小区大门,和自己的单身生活彻底告别。
收拾东西累得够呛,苏秦虔也没有了开口说话的欲望,但在这么一个小的空间,两人都不说话又使得气氛实在压抑,他只好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也就没有注意,旁边驾驶座上的人连带着偷看的目光都多了份小心翼翼。
等车停在了纪邂年家楼下,苏秦虔突然的就从心底升起了那么点烦躁,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他和纪邂年两个人的家了。
房子是个复式楼,装修风格很简约但很多小细节又能看出来主人的用心。而此时大大小小的箱子、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客厅中间异常醒目。要换成苏秦虔自己的房子,他一定会选择先休息,第二天在处理,可现在这里不止他一个人,所以,他必须硬撑着开始收拾。
纪邂年可能察觉到他的疲倦,主动请缨:“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苏秦虔蹲在地上,抬头感激地笑笑,也没拒绝:“谢谢啊。”他现在确实很累。
收拾的过程中他发现,厨房、书房、卫生间、客厅甚至冰箱里,都有专门给自己空出来的空间,这个“家里”到处都能感受到纪邂年的体贴。
书房和卧室在二楼,纪邂年带着苏秦虔来二楼,先带他参观了卧室。没错,只有一张大床的那种。
苏秦虔内心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还是没忍住频频叹气。他从三岁开始就没和别人同一张床睡过觉,而且自己在家时,入睡前在床上翻来覆去个几十遍是基本操作,苏秦虔忧心忡忡。
卧室很大,看起来很空旷,非常干净,除了必需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衣柜是嵌入式的,苏秦虔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的那种size,与墙差不多等宽。
拉开衣柜,苏秦虔就发现衣柜里格外鲜明的分区,一边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物,而另一边是空的,一看就是特地为他准备的,衣柜里加上苏秦虔的衣服之后变得居家很多,纪老板很是满意。
简单收拾之后,苏秦虔已经精疲力尽,卸下全身力气靠坐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纪邂年走过来在一旁坐下,问:“饿了吗?我点了外卖,一会儿就到。”
今天下午搬家搬到虚脱,苏秦虔也没空想吃饭的事,这会停下来还真觉得肚子格外空虚。闻言,笑着说:“太好了,正好饿了。”
纪邂年穿着家居服,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神色显得格外温柔。看得苏秦虔心神荡漾,纪邂年朝他伸出手,手心是一串钥匙。
“来吧,这间房子的另一个主人。”
苏秦虔微张着嘴,有些惊讶,不知道是为纪邂年说的话还是他的行为。不过,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小感动。
看着眼前的人收下钥匙,纪邂年有片刻的失神,在苏秦虔看不到的地方,偷偷蹭了蹭手心濡湿的汗意。
外卖到时,苏秦虔和纪邂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部喜剧电影硬生生被他们看出了默剧的效果。
纪邂年提着几大盒吃的进来,包装袋上印着鲜明的大字——某某酒店,怎么看也不像是外卖。
因为东西实在太多,摆开占了餐桌的一大半,苏秦虔咽了咽口水,问:“怎么点这么多,我们两个也吃不完吧。”
纪邂年面上一怔,才说:“好歹算是你的乔迁之喜,本来打算去外面吃的,不过今天搬家还是太累了,就不出去了,下次再带你去。”
苏秦虔呆呆的点头,边臣服在食物的味道下边想,抛开他们两没有感情基础而言,纪先生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
思绪再次回笼,苏秦虔看着镜子里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什么狗屁完美的对象!他第一次认真的思考,结婚是不是真的太冲动了?
自从搬过来,他的睡眠质量大大下降,苏秦虔以前就知道自己是个不适合过群居生活的人,有人在旁边就很容易睡不着,并且精神会十分紧绷,翻个身、动动腿都变得小心翼翼,完全没办法放松,生怕会影响到旁人。
虽然纪邂年在家住的日子真的不多,十天有七天是睡在公司的,不过剩下那三天需要同床共眠的晚上,对于他来说就变得十分煎熬。
其实每次纪邂年晚上回来,苏秦虔都以为会发生点什么,也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两人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夫,但纪邂年在这件事上好像格外克制,从不过界,两人最亲密的一次肢体接触是某天起床时纪邂年亲了他的额头。
苏秦虔并不热衷于情事,但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总让人感觉一颗心是悬着的,落不到实处,可你要让他主动去和纪邂年开口提,他干不来这事。
睡眠不足让他多少有点丧,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不过一旦想起搬进来的第二天自己和秦竹兰打的那通电话,心里就多了点安慰。
在得知自己谈了个还不错的对象时,秦竹兰声音里的高兴做不得假,苏秦虔不敢说自己已经领证了,想着循序渐进,等时机成熟在告诉他们。
那通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那头老两口问了许多关于纪邂年的问题,苏秦虔一一照实回答,秦竹兰听完之后更高兴了,让苏秦虔有空带他回家,还和苏铭诚规划着等儿子结婚了,他们就退休租个房车去旅游的事。
苏秦虔叹了口气,又高兴又心疼,父母上一次因为他的事这么高兴还是他考上研究生那会儿。
☆、第 7 章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纪邂年正在浴室冲凉,苏秦虔摊在沙发上边消食边忍不住发散思维开始思考,今天是不是到了和金榜题名时并列的另一个重要时刻。
纪邂年冲完凉下楼,看到的就是某人异常纠结的样子,纪邂年轻咳一声:“你不去洗漱吗?”
苏秦虔听见声音抬起头,不由自主地愣了愣,此时的纪邂年,在苏秦虔眼里就像开了美颜滤镜般,平日里较为凌厉的五官被灯光柔和,再加上手臂和大腿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半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简单的白t和短裤,明明再普通不过的装扮,硬生生让苏秦虔看出了美男出浴图的效果。
“咳……好。”苏秦虔目光闪烁着答应。
一楼二楼分别有个浴室,二楼的比较小,只能满足基本淋浴,苏秦虔一般都是用楼下那个有着超大浴缸的浴室。
苏秦虔边泡澡边苦思冥想:刚刚他为什么问我要不要去洗澡?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浴室里的苏老师正两个小人打架,完全不知道在他进去浴室之后,门外的人站在客厅,盯着浴室的方向久久移不开视线。
纪邂年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右手虚握成拳,轻轻抬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苏秦虔是个天然弯,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以为对于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事情,两人都已心知肚明、心照不宣,但此时他已经一动不动干躺了十分钟,旁边的人也没一点动静,让他有一种错觉,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谁动就输了的游戏。
我们苏老师总算理解了古代人上刑场时的感觉,砍头那一瞬间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砍头之前无尽的等待。
苏秦虔咬咬牙,鼓起勇气开口:“你,睡了吗?”声音并不大,但在黑暗中听得格外清楚。
纪邂年下意识答道:“没有。”话音刚落下,苏秦虔就倏的掀开被子坐起来。
纪邂年被苏秦虔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窗户外面不知道是月光还是什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照在苏秦虔的脸上,格外好看,纪邂年心想,这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像他的小王子一样好看的人了。
下一秒,纪邂年就看见眼前这个格外好看的人定定的望着自己,接下来苏秦虔的每一个动作在纪邂年眼里都被分为一帧帧的电影画面,往后几十年都忘不掉。
他的小王子双手交叉抓起衣服下摆,手一扬,露出白皙精瘦的腰身。
纪邂年大脑当场死机,只是瞪大眼睛呆愣愣的看着。苏秦虔此时也无暇关注其他什么了,脱完上衣就准备脱裤子。
纪邂年瞳孔地震,一把抓住苏秦虔作乱的手,连喉咙都有些发紧:“你干什么!”
动作被打断,苏秦虔也不吱声也不恼,就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人,虽然没说话,但纪邂年总觉得他脸上写着“还不上,你是不是不行?”这样一句是男人就不能忍的话。
纪邂年突然翻身附上来,把苏秦虔压在身下,吻如雨点般落下来,急迫却又意外的温柔。
苏秦虔被扑倒后的第一个反应:妈的,这人吻技太差了,磕死老子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出柜门的小绵羊刚出门就被等在外面的大灰狼压倒,吃了一遍又一遍。
拉灯……
苏秦虔摊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任由纪邂年抱着自己去清洗,等都清理好可以上床睡觉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纪邂年将睡在一边的苏秦虔搂过来抱在怀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苏秦虔没有听清,但也没有力气开口问。
如果在大灰狼进食过程中苏秦虔还抱着一丝希望,身体可以累到睡着的话,现在,他彻底放弃。即便他现在累到眼珠子都不想动了,脑子却依旧像有几百只草泥马在肆意狂奔。
纪邂年抱得很紧,苏秦虔尝试着轻轻挣了挣,没有挣脱,只好作罢。身旁的人双目紧闭,也不知道睡着没有,两人隔得很近,薄被下赤诚相对,纪邂年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扫过耳尖,让他总是想起刚刚在这里发生的激烈战况,忍不住在黑暗中偷偷红了脸。
而此时纪某人正躺在床上平复自己终于破处的激动心情。他甚至不敢睁眼,他怕自己近乎疯狂的爱意会在眼睛里出来,他怕吓到苏秦虔。
纪邂年忍不住想,怀里的这个人可是他从少年时期就放在心上的人呐,他年少青春的热烈,一腔爱意全都倾注了的人,从年少对爱的一知半解到现在即将而立,从头到尾都是这一个人。
纪邂年细细品来暗恋的那些年,感受着此时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的心跳声,险些红了眼眶。
可惜这些,现在的苏秦虔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失眠斗争中,不,应该说是被失眠单方面征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睡着,脑子从清醒慢慢变得混沌,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苏秦虔心想:总算要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接近11点,睡了一觉苏秦虔总算觉得精神好了些,床上另一边的人已不见踪影,就在他为避免了一场尴尬会面而松了口气时,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做饭打扫的阿姨今天请假了,底下的人只能是自己的那位结婚对象。
洗漱完苏秦虔拖着半残废的身体往楼下走去,楼下纪邂年正端着粥往餐桌上放,苏秦虔偷偷对比了下两人现在的状态,纪邂年是满面春风,他是风烛残年。
他注意到粥是从厨房端出来的,“你自己做的?”苏秦虔有些惊讶。
“对,第一次做粥,你看看合不合胃口。”纪邂年说
苏秦虔更惊讶了,打算坐下尝尝时不小心牵扯到某部位,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纪邂年听到动静后端着粥快步走过来,皱着眉头问:“怎么了?不舒服吗”说完却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不等回答就将粥放下转身去了厨房,而且苏秦虔姣好的视力清楚的看见,某人的耳尖竟然有些泛红!
苏秦虔:……
苏秦虔:???